不良人官署设立伊始,赵氏一族便是这个群体中的掌权者之一。 多年以来,平均每五任不良帅,就会有一个来自赵氏。 不仅如此,如今不良人所修的天纲心决,配套的枪法,皆是赵氏一族的先祖,和当时几位皇族中的强者联合开创。 在天机阁排出的奇兵谱中,赵氏一族的诛邪枪位列十九,如果只算枪这一种武器,那么它仅次于为历代不良帅所持的天纲地常,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二神枪。 诛邪枪曾跟了赵连秋三十多年,在赵连秋过完七十大寿后,就将此枪封存。 彼时赵连秋连同赵氏族长的位置一同卸任,把家族里的权柄交给了后人。 自那以后,诛邪枪已消失多年。 赵府对外所言,是等待赵氏族中下一位有资格执掌诛邪枪的英杰出现。 即使赵氏一族的族人都不知道,十九年前,在赵公明来黑市之前,赵连秋秘密地将此枪传给了赵东君。 赵连秋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论天赋、论能力,赵东君都是赵氏族内中生代绝对的魁首,比同属不良人和在军中打拼的族兄弟们强出不止一筹。 况且赵东君甘愿放弃一切,隐姓埋名进入黑市,这份魄力和勇气也非比寻常。 那么他当然有资格执掌诛邪枪。 不过自从进入黑市后,为求隐藏身份,赵东君就再没使用过此枪。 诛邪枪和他一样,在黑暗中沉寂了十九年,不见日月。 其实赵连秋在把诛邪枪交给他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但赵连秋依然没有改变想法。 他将诛邪枪交给赵东君,代表着肯定和激励,同时寄托了他对赵东君的希望。 无谓赵东君是否使用。 诛邪枪枪如其名,多年来在历代最闪耀的赵氏子弟手中,不知镇杀过多少邪秽。 无比纯粹霸道的光明气息随时间积蕴在枪身之中,其质磅礴,光明正大至极。 如果是正道修行者见到此枪,回想着历代前辈豪杰,自会心生敬畏。 像是梁老爷这种邪道修行者,则会不自觉地感到精神上的颤栗。 “诛邪枪!” “这竟然是诛邪枪!” 梁老爷发出一声震惊的呼喊。 天机阁颁布的诸多榜单是世间最热闹的事情之一,一般人绝不会错过。 像是梁老爷这种好事之人,更是对各项榜单如数家珍。 奇兵谱上的百把神兵,他自不可能全都认得,但像是诛邪枪这种颇负盛名,让无数邪修闻风丧胆的神枪,他一眼便认得出来。 诛邪枪难道不该在长安赵氏的祖宅里吗? 梁老爷有些不解,看着眼前的秦震,正准备出言询问。 呼的一声! 迎面忽然刮来一道充斥着寒意的风,秦震的手掐住了他的咽喉。 “你……你要做什么!”梁老爷被秦震拎了起来,下意识地开始挣扎,挥舞手臂,就像一个仓惶乱动的木偶。看着秦震双瞳中冰寒的杀意,他的脸色通红一片,双目圆睁,眼珠突起,露出痛苦而绝望的表情。 痛苦转瞬即逝,伴随着咔嚓一声,秦震拧断了他的颈椎。 随手把梁老爷的尸体丢到一边。 这位昔日也算风光过的七色天执事,瘫软得模样像是一团烂泥,死不瞑目。 秦震的神情没有任何波动,像梁老爷这种小角色,他不知杀过多少。 之所以杀死梁老爷,是因为梁老爷看到了他的眼睛。 尽管他蒙着面巾,可他不确定梁老爷是否认出了他的身份,那么当然要杀之以绝后患。 秦震抓起桌边用来擦拭武器的绢布,擦了擦手,双手将诛邪枪拿了起来。 擦手的动作,既是对梁老爷的嫌恶,更是对诛邪枪的尊敬。 秦震双手握着诛邪枪,下意识地调动内力,属于他的气息却无法灌入其中。 因为诛邪枪的主人还活着,与诛邪枪保持联系,就在不远处的冥铺里。 以前的他叫赵东君,现在的他叫赵公明。 秦震不敢多试,收回内力,带着诛邪枪走出武器行,来到距离无名药铺三丈的位置停下。 他把诛邪枪竖立起来,枪尖朝上,底端轻叩在石板路上,很轻,却极为坚韧。 …… …… 吱呀---- 无名药铺隔壁,杨记肉铺的木门被从里面推开,老杨端着一碗肉汤,五个馒头,还有一碟腌萝卜迈出门槛,敲响了药铺的门。 “元宵。” 老杨贴近药铺的门缝上喊道。 元宵从里面把门打开,看到老杨,赶紧把饭盘接了过去。 “谢谢杨师傅。” 元宵看着老人说道。 老杨摆了摆手,苍老的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说道:“吃完端过来就行。” 元宵嗯了一声,没有想太多。 或许是杨丰收消失的缘故,或许是那天老杨前来道谢、使得心结短暂解开的缘故,自从对街那家食肆的老厨离开黑市后,老杨主动上门,再次揽过了给元宵做饭的事情。 只是不知为何,今天老杨送饭送的有些晚,比平常晚了半个时辰还多。 …… …… 元宵的饭量不小。 虽然是姑娘家,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本来吃得就多。 加上谢周给她的身体调理好之后,上个月她终于接触了修行的门槛,天地元气刚刚入体,内气尚未养成,能量消耗极大,饭量一增再增,从最初两个馒头吃不完,到现在一顿饭得吃五个馒头才算是饱腹。 元宵吃得也很快,大快朵颐下,很快就将老杨送来的饭扫荡一空。 她把空碗空碟放在托盘上,推开药铺的门走了出去。 杨记肉铺里一个生意都没有。 老杨的婆姨系着围裙,拿着烧火棍坐在炉子旁边,两个膝盖抵在一起,小腿分开成八字型,双眼无神,看着炉子里的火焰发呆。 最近这些天,妇人总是这样,谁都知道她在想自己的儿子。 丰收到底去了哪里? 丰收要到什么时候回来? 丰收,不会出事吧? 今天凌晨起来烧汤的时候,她终于得知了关于儿子的事情。 丰收还活着,可……丰收出了事。 听到隔壁药铺开门的吱呀声,妇人回过神来,赶紧起身。 烧火棍被她丢到柴火堆里,炉子前的小板凳被她起身时撞得倒翻在地。 元宵注意到她的双眼通红一片,应该又哭了很长时间,心里生出好些怜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187/7289936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