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若海去了多宝楼。 简单的一句话,让焦状元神情大变,来不及多说一句话,就向外冲了出去。 邹若海与他境界相仿,战斗力亦在伯仲之间,所以他深知邹若海的可怕。 这样的人物,如果多宝楼有所防备,利用阵法把他挡在楼外还好。 倘若让他进了多宝楼,那么以吕墨兰和那些侍卫,很难再拿他如何。 此生最爱的女人陷于危险的境地中,焦状元哪还会做任何保留? 在谢周几人眼中,有一道尘龙从院里冲了过去;对于那些境界更低的修行者,只能看到一道黑影,像是一只鬼魂从眼前闪过;而对于更多人来说,只感受忽然刮过了一阵飓风。 这阵飓风从北部刮到南部,最终停到了多宝楼的大门前。 焦状元黑发凌乱,阴沉着脸,跨过了那道门槛,走进茶室。 偌大的茶室里旁人早被清空,只剩下邹若海、吕墨兰和多宝楼的侍卫们。 镶嵌于墙壁上的夜明珠安静地散发着冷光,茶室里的气氛剑拔弩张。 邹若海依然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双手搁在桌面上,微笑看着窗外的场景。 侍卫们紧紧握着刀柄剑柄,一个个如临大敌,神情紧张到了极点。 吕墨兰没有坐,看似平静,但她的左手轻轻捏着衣角,只有最熟悉她的人才明白,这是她紧张和担忧的表现。 看到焦状元的到来,她终于松了口气,轻声说道:“来了啊。” 焦状元看着心爱之人的眉眼,也松了口气,说道:“没事吧?” 吕墨兰微微点头。 焦状元走到窗边,坐到了邹若海面前。 吕墨兰转身走出了茶室,没一会儿,端着茶盘走了进来。 迟来的茶水被放到桌子中间,有热气从壶嘴冒出,焦状元和邹若海都没有动。 邹若海微笑着说道:“久闻多宝楼内有一个暗卫,实力超群,却不曾请教尊姓?” “我姓焦。”焦状元没有欺瞒,打量着这位七色天的教主大人,语气平静。 没有外人想象中双方一见,就立刻拔刀相向的敌对场景。双方的境界摆在这里,即便不加入任何势力不担当任何职务,他们都是这方天地的大人物,无论立场如何,至少都应该给对方一定的尊重。 况且这里是多宝楼,假如真在此地动手,不知得毁掉楼中多少宝贝。 邹若海说道:“我很好奇,你跟大罗教到底有什么关系?” 焦状元说道:“没有关系。” 邹若海挑了挑眉,显得有些诧异,笑着问道:“那你在这多宝楼,算是什么职位?” 焦状元想了想,说道:“护卫。” “能请到像你这种级别的强者当护卫,多宝楼真是好大的福气。” 邹若海说着,竟主动拿起茶壶,给他们二人添上茶水,说道:“听人说你很缺钱,却是不知像焦兄这种人物,缘何会被钱财所困?” 听到这句话,独自站在不远处负手望向窗外的吕墨兰眉头一蹙,觉得很不对劲。 焦状元是个非常孤僻的人,平日里没什么朋友,行迹也千篇一律。 邹若海知道他的存在,这不奇怪,因为焦状元在多宝楼处理过好几起恶性事件。 然而,邹若海为何会知道他缺钱? 便是多宝楼中许多和焦状元有过接触的人,都不知道这件事。 乃至毫不夸张的说,整个多宝楼,只有她知道焦状元缺钱的缘由。 除去她以外,应该只有观察入微的胖管事罗翰知道焦状元缺钱的事情,不过即便是罗翰,都不知道焦状元缺钱的原因。 焦状元没有想这么多,翁声翁气地说道:“我不会告诉你。” “那多宝楼这边,一个月给你开多少银子?”邹若海问道。 他显然早做好了功课,不等焦状元回答,便自顾说道:“我听人说是八千两。” 焦状元没有说话。 “像焦兄这种级别的强者,竟然只得一个月八千两的廉价?” 邹若海举着茶杯,以茶代酒般虚提了一下,浅尝一口,看着焦状元的眼睛,脸上带着诚挚的笑容,邀请道:“不如跟我走,我愿意支付焦兄十倍的价钱。” …… …… 邹若海去了多宝楼,焦状元不得不跟着去多宝楼,与他相见。 茶室里的护卫们已经退了出去,除了吕墨兰之外,没有人知道他们都说了什么。 无名药铺后方的小院里有一张石桌,谢周坐在正对院门的位置上,秦震与秦茂两兄弟分别坐在他的左右两侧。 这种位置当然是有意义的,代表谢周的地位已经完全凌驾于他们之上。 事实上,自从徐老决定将权柄移交给谢周的那一天开始,这种地位就已然存在。 期间的这几个月,九狱楼内的一些重要人物,也是由谢周直接发号施令。 一切有用的情报都会汇报给秦茂,再由秦茂汇总后报给谢周。 这其中秦震的任务,便是负责盯梢邹若海。 当然,秦震的境界只有一品中期,与邹若海差得太多,这件事对他来说弥足困难。 九狱楼实在无人可用。 黑甲军结阵后倒是能够与一品境的强者匹敌,论个人能力却算不上突出。 谢周终于体会到了徐老的那种无奈。 黑暗中经营多年,徐老确实培养了可观的班底,可突破一品境的一个都没有。 而那些从外界而来的一品强者,要么属于各方邪教,要么是心高气傲的独行者,根本不会听从九狱楼的差遣。 毕竟放眼天地间,如果加上域外各国,拢共得有二十万万的人口,其中武者和修行者的数量至少有万万人,可一品境的强者数量却只有千余人而已,占比只十万分之一。 所以每个一品强者,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他们当然有高傲的理由。 也正因如此,当谢周见到徐老等人无不甘心听从师父调遣时,才会那般惊讶。 焦状元离开后,秦震不再担心多宝楼那边,看着谢周说道:“邹若海去往多宝楼之前,先去找了贺漩。” 谢周说道:“然后?” 秦震摸了摸后脑,用不解的语气说道:“邹若海似乎给了她一份地图,贺漩拿到地图后,立刻就往西北方而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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