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铺地下的禁制已经破解完毕,谢周不用再去冥铺,赵公明同样不会来药铺。 黑市变得沉寂起来,混乱和战斗都少了许多,不知是不是因为黑甲军巡逻得更频繁了的缘故。 没有人知道,赵公明在一个溶洞里,杀死了身体里的赵东君。 同样不会有人知道,在杀死赵东君的第二天,赵公明接连找到不良人、七色天、凉州官府、以及十数个江湖势力的眼线,将那个消息传递了出去。 那个关于姜御的消息。 因为消息涉及到的人太过出名,消息涉及的内容过于震撼,所以这个消息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在周遭传开,在几天内就传遍了黑市周围的数座城镇,哪怕是一些小帮小派的帮众们都有所听闻。 消息说的是姜御乃是黑市之主,而且极有可能是那位杀手榜排行第一的杀手无影。 这个说法没有人相信,因为姜御是青山掌门,是正道领袖之一,怎么会是杀手? 相比于这个无稽之谈,人们更愿意相信这是有心人的栽赃与陷害。 所以哪怕赵公明非常努力,这件事最终只是充为这几天里茶余饭后的闲谈,而没有进一步扩大影响,知名度还不如多宝楼的拍卖会。 赵公明对此并不感到意外,他知道姜御声名在外,每年都有各种抹黑的声音,像是一些没有证据的传言,无法给后者带来半分影响。 赵公明要的只是一个铺垫,要的是人们知道有这个传言,哪怕只是当笑话来看。 当他杀死谢周的那一刻,这个流言就不会再是流言。 因为他手里还掌握着关键证据。 他最初是想借关千云的手将这则消息传开,于是编造出了贺老怪的盒子。 沈孝仁确实留有一封手书,确实留有一个盒子,但那个装有手书的盒子从始至终都在他的手中。 因为当年追踪沈孝仁的是他,追查沈孝仁的也是他。 是他把盒子设计藏到了贺老怪的住处,引导关千云发掘出这个隐秘。 他当时的想法很简单,如果这件事的起点是关千云,那么事后青山和关千云乃至燕白发之间都会产生嫌隙,日后他取代燕白发,当上不良帅的机会就会增加许多。 谁知关千云要比他想象中理智得多,他假意毁掉手书,劝阻关千云,实际上却想用激将法,激起关千云的争胜心和荣誉感。 让他没想到的是,关千云会对他那般言听计从,果断放弃了此事。 哪怕除去那封手书外,他又引导关千云发掘出了另一部分关键证据。 赵公明的计划由不得他继续等下去,便将这件事作为情报,传递给多家势力的眼线。 …… …… 因为破解与学习清宵真人禁制的缘故,谢周已经许久不去暗影楼这些地方刺探情报,在药铺和清宵真人布置禁制的地方来回游走。 清宵真人留下的禁制精妙至极,破解起来困难重重,不过谢周乐在其中,倒不觉得如何。m.biqubao.com 与之相比,另一件事才让他头痛。 因为那个药铺里的少女。 这个少女指的不是元宵,谢周和元宵一起生活了这么长时间,早已习惯。 而是花小妖。 自从上次一别,谢周和花小妖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见面。 不过花小妖是一品中期的强者,本身又是个擅于隐藏的杀手,谢周倒不至于为她担心。 让谢周意想不到的是,花小妖这些天总往药铺里跑,一待就是一整天。 花小妖惯穿红衣,她喜欢红色,可惜红色太过显眼,不适合在这里出现。 于是她就和谢周一样,常穿简单又常见的青白布衣,当与谢周站在一起的时候,就像是情侣衫。 她每天都会画上淡妆,不是为了更美,而是为了遮蔽自己的美。 她还和许多民妇一样戴起头巾,尽可能地减少自己的美丽。 即便如此,只看身形和气质,她依然要比绝大多数人出彩太多。 这天午后,花小妖再一次拎着两盒点心,从门外走了进来。 此时药铺里无人问诊,谢周在研磨药材配置一些常用的药膏,元宵站在旁边津津有味的看着。 看到花小妖进门,谢周和元宵的反应截然不同。 元宵很开心地喊了声小妖姐来了,便小跑过去,挽住花小妖的胳膊,接过她手里的点心。 谢周则好生无奈,看着她说道:“你怎么又来了?” 花小妖秀眉轻挑,说道:“你不希望我来?” 谢周更是无奈,心想这话没法接了。 不是不知道怎么接话,而是这两句对话他们已经重复过好几次。 无论谢周是否回答,回答是或者否,花小妖总有理由。 比如来问药,比如来找元宵,比如给元宵带了些点心…… 谢周知道花小妖对他不知从何而来的好感,对此已经表示出明确的回绝。 这是一种很负责任的态度,无论是对花小妖,对自己,还是对燕清辞。 只不过这对花小妖并不管用。 花小妖只是用两句话就让他无话可说,先是问道:“你讨厌我吗?” 谢周对她当然谈不上讨厌,或许最初时有,现在早就没了。 如果不是花小妖最初曾刺杀于他,那么他很可能像绝大部分的男人一样,在看到花小妖的第一眼就不可自抑地对她生出好感。 此外他救过花小妖,花小妖也帮过他,当初张季舟在他面前,还说过许多夸奖花小妖的话,如此一来,他就更无法讨厌花小妖。 “没有。”谢周如实回答。 “那看来你是喜欢我的了。”花小妖咯咯地笑了起来。 不得不承认,即便刻意扮丑,这笑容依然带着让人迷醉的美丽。 谢周噎了一下,嘴角抽了抽,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说道:“姑娘自重。” 花小妖笑容灿烂,看着他说道:“难道你不知道我以前是哪里出来的人吗?花楼诶,平康坊明玉院听说过吗,我就是在那里长大。” 她的言外之意表达得非常明显,她曾是花楼女子,要什么自重。 谢周没辙。 于是在第二次花小妖问起这个问题的时候,谢周犹豫了下,回答了两个字。 讨厌。 花小妖依然看着他,眼睛里带着明媚的笑意,掩嘴咯咯笑了两声,说道:“骗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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