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争_第441章 440、疗伤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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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名药铺内,浑身是血的谢周和关千云从外面迈了进来,将铺门关上,同时将前铺与后宅隔绝,以防惊醒熟睡中的元宵。
  谢周从仅剩的四枚回春丹里取出两枚,与关千云各自服下,气色才好上一些。
  关千云动用的禁术时间早已过去,他几乎完全脱力,瘫坐在地上动弹不得。
  战斗时精神绷紧时不觉得疼痛,当安稳下来,那些痛感才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
  即便他是关千云,即便他是历经生死的关千云,都忍不住浑身颤抖,豆大的冷汗从额上低落。
  谢周的境界比他高,实力更强,尽管最先受了赵公明一拳,但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占着速度的优势没有再受到太多伤害,虽然脸色惨白如纸,但状态要比关千云好上许多。
  “还能动吗?转过去。”
  谢周等不及完全吸收回春丹的药效,对着关千云说道。
  关千云强撑着转过身去,没有问为什么,把背部留给谢周。
  谢周从诊桌里取来针盒,催动内力,银针慢慢地刺入关千云的颈部。
  这是因为关千云在禁术和赵公明拳劲的双重压迫下,体内好几处经脉被淤血堵塞,如果不及时疏通,他的伤势很难得到好转。
  “他真的很强。”
  关千云说道:“其实先前的时候,好几次我都觉得自己要死了。”
  谢周深有同感,说道:“如果你来得晚上三息,这时候我已经死了。”
  关千云笑了笑,说道:“我当然不会晚,更不会让你死,也不看看我是谁?”
  谢周没有反驳,在说话的时候,他的手掌在银针上抚过。
  随着银针微微颤动间,数道精纯的内力被他度进关千云的身体,帮他疏通经脉。
  关千云脸上的笑容一僵,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紧紧地咬死牙关。
  这是个很痛苦的过程,而且是那种由内而外,直入灵魂的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在谢周看来也就是不足半刻钟,在关千云感觉中却像是超过了三个时辰。
  “像是又死了一次。”关千云脸上看不到半分血色,有些脱力地说道。
  谢周取出银针,痛苦地咳了两声,说道:“你还得再多死几次。”
  关千云明白他的意思,脱下衣服,露出那沾满血迹却虬实匀称的躯体。
  脱衣是为了方便观察,因为接下来谢周要给他正骨、驱散那些留在体内的拳劲。
  谢周看着他的背,一时间有些沉默,说道:“你应该多学些医术。”
  关千云知道谢周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在他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疤痕和无法消散的淤青,刀伤、枪伤、剑伤,还有少见的鞭伤棍伤……至少上百处大大小小的伤痕几乎布满了他的身体,最长的一道刀伤从左肩扯到腰际,足足有一尺多长。
  就像那些被关在昭狱里多年不见天日的囚犯,经历过无数次折磨。
  但关千云当然没有经历过折磨。
  更不会有人敢折磨身为燕白发唯一嫡传的他。
  这些伤都是他多年来执行任务时落下,最近的伤在今晚,最早的已经有十多年。
  “没办法,无时无刻都在厮杀,无论是追捕缉恶,还是刺探敌情,都避免不了战斗。”
  关千云说道:“而且总有很多比我厉害的人,打不过就只能逃,更避免不了受伤。”
  谢周不知作何言语,说道:“不良人中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但师父只有我一个弟子。”
  关千云说道:“他是不良帅,是十万不良人的领袖,我作为他的弟子,一定要比所有人都强,一定要让所有人仰望,才对得起他的名声。”
  不等谢周说话,他笑了笑说道:“其实在泾阳当捕头那一年半,还有和你们去齐郡那一个多月,是我这些年过得最安稳的日子了。”
  谢周沉默地给他疗伤,心想是这个理。
  他一直都明白关千云身上承担着的那种责任和压力,要比他这个青山弟子沉重得多。
  疗伤依然是个痛苦的过程,关千云一边闲聊,一边用言语分担痛苦,笑问道:“你知道我为何会在泾阳县当捕头吗?”
  谢周说道:“为何?”
  关千云努了努左肩,说道:“就是因为这条最长最深的刀伤。”
  “当时我带人追杀一个逃进长安西方深山里的修行者,谁知他还有三个同伙,在山里设下埋伏。”
  “那一战我们死了三个弟兄,残了两个,最终才勉强将他们诛杀。”
  “如你所见,这一刀几乎要了我的命,如果不是师父从你们青山要了一枚续命丹,我肯定就挺不过来了。”
  “后来我爹娘不知怎么就知道了这事,跑到师父家里去闹,师父就答应把我调去泾阳当捕快。本来说的是两年,但前段时间,由于赵公明联系不上,加上七色天大肆掳掠女子,我提前结束捕快生涯,来了这边。”
  谢周不知如何接话,为好友感到怜惜,说道:“多学些医术,伤疤留的能浅一些。”
  “其实我的医术真的还行,至少对一般的外伤很有心得。”
  关千云说着,其实他没学过医术,只是久伤成医,随后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咧嘴一笑,说道:“再说了,你懂什么啊,这些伤痕有时候真的很有用,这叫男人味,叫魅力懂不懂?逛花楼的时候,保准姑娘们摸得爱不释手。”
  说话间,谢周终于将他身上的伤处处理完毕,接下来只需要等回春丹的药效完全激发,交给时间就好。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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