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仿佛觉得这句合作非常愚蠢,根本不值得回答。 “你很强,比我想象中更强”。 赵公明不介意他的眼神,淡淡地说道:“短短半年,竟然也突破到了一品中期,只是我很好奇,你是正常破境,还是连破两境?” 谢淮同样不回答他的问题,冷冷道:“与你何干?” “看来是后者。”赵公明笑了笑说道:“能够连破两境,我承认你在这个过程中表现出的天赋和智慧无与伦比,但正因如此,你更应该明白这不是什么好事。一步一步,稳扎稳打才是像你这种人应该做的事情。” “谢周当初是迫于无奈。” “那么你呢?” 赵公明微笑着说道:“难道是因为谢周,你是受了他的刺激?” 谢淮皱了皱眉,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色,但很快消失不见,淡淡地说道:“那么你呢,你是在试图刺激我?” 赵公明微微摇头,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知道你对谢周的敌意。” 谢淮说道:“你还知道什么?” 赵公明说道:“我知道你和谢周都是谢家嫡系,那么你是兄,还是弟?” 谢淮不置可否,说道:“看来你确实知道得挺多,我现在更觉得好奇,你到底是谁?” “你不必知道我的身份。” 赵公明依旧不予回答,说道:“还是那句话,我来找你合作。” 谢淮像是来了兴致,看着他的眼睛问道:“合作什么?” 赵公明认真说道:“杀死谢周。” 谢淮笑了一声,并不觉得意外。 当赵公明提到谢周的时候,谢淮就猜到了他的想法,语气随意地说道:“很不错的提议,看来你确实知道我想做些什么。” 赵公明也笑了起来,说道:“当然。” 但下一刻他的笑容便凝滞在了脸上。 因为谢淮的下一句话。 “只是,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与你这种人合作?” 谢淮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冰寒,神情漠然,仿佛无物。 赵公明显然没想到他会给出这样的回答,双眼微微眯起,缓缓说道:“我……这种人?” “冥铺收尸人,如此低贱的行当,下九流中的下九流,也配与我为伍?” 谢淮冷眼看着他,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度,说道:“当然,这或许只是你的伪装,身份也放在其次。如果你是正常的修行者,我们或许还能有些共同话题,但显然,你并不是正常的修行者。” “踏入邪道,修行邪功,更是以万恶不赦的化血术为本,你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格与我谈合作?”谢淮停顿片刻,毫不客气地说道:“像你这种人,地狱才是最好的归宿。” 赵公明死死地盯着谢淮脸上的面具,双眼越眯越深,神情愈发冰寒。 “没想到你竟然还在乎这个。” 赵公明觉得好生荒唐,心想黑衣楼被朝廷归为反贼,王谢族人九成都已惨死,少数残余被逼着四处逃窜,比邪道又能好到哪去? 谢淮冷笑一声,不屑与他解释。 就像影老曾对下属说过的一样,就算家族破败,却不能放弃荣誉。 荣誉是他们平反与复族的根。 如果他与赵公明这种修行化血术的邪修合作,他还有什么荣誉可言? 他还有什么脸面执掌谢家? 谢淮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他也不会自诩好人,但他坚信自己绝不是坏人。 他无法保证没有无辜因他而死,但他却敢保证,他亲手杀死的人中,没有一个无辜,当然,后一个无辜是对他和王谢而言。 谢淮转身准备离开。 赵公明冷冷地看着他的背影。 夜风从暗流深处吹来,吹打在他的红衣上,黑发变得分外凌乱。 就像他的心。 像他……这种人。 像他这种人…… 像他这种人……怎么了? 赵公明紧紧握着双拳,指甲几乎刺入血肉,瞳孔中逐渐蒙上血色,紧接着厉喝一声,从原地消失,变成一道血影朝着谢淮袭去。 谢淮的神情骤然阴沉下来,当他嘲讽赵公明的时候,就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但他没想到赵公明竟然真的会不顾身份地出手。 毕竟双方都是处在世间顶级的强者,道不同不相为谋便是,谁又愿意轻易结仇? 锵的一声! 黑剑应声出鞘。 谢淮横剑于前,右手紧握剑柄,左手摊开抵住剑身,挡住赵公明的拳头。 拳剑相遇。 夜空里爆发出雷鸣般的轰鸣。 粘稠的血色从赵公明的拳头上生出,形成一个血球,将两人包裹在内。 短暂的停顿后,夜风霎时间变得狂爆起来。 无比恐怖的力量在两人的交战中心炸开,气浪翻滚,碎石如箭。 谢淮的身影从血浪中倒飞而出,一直被逼退十余丈才缓住脚步。 如果有人能透过他的面具,就会发现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渗出一抹鲜血。 不过在他眼中没有任何畏惧的情绪,满是凛冽的剑意和无穷的战意。 “赵公明!” 谢淮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五年后或许可以,但他不介意与赵公明再过上两招。 因为他有底牌可以逃跑,因为黑市里还有许多王谢的族人。 他确信自己死不了。 况且在战斗方面,他本就是个疯狂的人。 心念起,黑剑剑气涌动,扯出丈余长的黑光,割裂夜色朝着赵公明斩落。 赵公明瞳孔一片血红,暴喝一声,猛地一拳便将黑光砸碎。 谢淮眼里闪过不可置信的神色。 不是自己太弱,而是赵公明太强,这一刻的气息猛然暴涨数倍,隐约间甚至给谢淮一种超越了谢三顺的感觉。 这才是赵公明的真实水准吗? 谢淮当机立断,果断放弃试剑的心思,准备拼着重伤的代价扛过这一拳,然后撤离。biqubao.com 他再次将黑剑横于身前,摆出守御的姿态。 然而。 就在赵公明的拳头即将撞到黑剑的前一刻,忽然停滞了下来。 没有人拦住赵公明,也没有几个人能拦住此时的赵公明。 哪怕影老王丘南都不是此时赵公明的对手。 哪怕更强的王侯或者谢三顺出现,都无法阻止赵公明打出这一拳。 赵公明是自己停了下来。 他停得非常急促,不惜被恐怖的拳劲和血气反噬己身,吐出一口鲜血。 就好像前方出现了某个对他至关重要的事物,以至于他无论如何都要停下。 再下一刻。 在谢淮震惊和不解的眼神中,赵公明将这一拳砸向了自己的心口。 “彭----!” 伴随着一声巨响,赵公明的身体倒飞而出,砸到旁边的石壁上。 山石在巨力的撞击下破碎,赵公明的半边身躯被掩埋在碎石下方。 滚烫的鲜血从他的口鼻中喷了出来,瞬间就将他身上大红色的马褂染得更红更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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