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争_第419章 418、倒背如流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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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淮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中年人,淡淡地说道:“起来。”
  “谢过家主。”
  密室里温度回升,压在心底的冰山消融,东家松了口气。
  谢淮看着黑暗中安静跳动的烛火,有些疲累地说道:“以后都不要说这样的话了。”
  东家虽然不明白谢淮生气的原因,但哪敢多问,更不敢反驳,先前家主的眼神实在是令他感到恐惧,半躬着身子说道:“属下谨记。”
  谢淮沉默了会儿,忽然问道:“多宝楼前救下葛桂、帮助大罗教杀死金城教主和食尸鬼的人,是谢周,对吧?”
  当时谢周的笠帽在和金城教主的战斗中被剑气破坏,不过脸上仍蒙着黑布,很多人都没认出他的身份,但也有很多人认了出来。
  除去燕清辞、花小妖和柳心月这些熟悉谢周的人,还包括邹若海,罗永寿这些对气息格外敏感的顶级强者,自然也包括黑衣楼的人。
  “家主明鉴。”东家看着谢淮由衷说道,先前他只是站在中立者的角度上讲出事情的经过,而没有添加任何判断,谢淮却能如此笃定,他对谢周的关注程度可见一斑。
  谢淮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对谢周了解多少?”
  东家微微一愣,不明白他说这句话的意思,略作迟疑,还是恭恭敬敬地把自己知道的关于谢周的事情都说了出来,言语中并没有掩饰自己对谢周的赞扬和欣赏。
  如果没有先前惹谢淮不喜的一幕,或许他还会问出来那个令所有弟兄们都感到疑惑的问题:家主,您为何非要置谢周于死地呢?
  谢淮听着他的话,得到了意想中的答案,面具下布满疤痕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谢周是谢家人,他一直都知道,比东家这些人、甚至比王侯和顺爷等人知道得都早。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谢周确实是他的兄弟。
  但他还是要杀谢周。
  他有不得不杀谢周的理由。
  不让东家这些人参与,不通过黑衣楼对谢周设计,已经是他的仁慈。
  谢淮没有再问什么,从密室里走了出来,背上黑剑,向远处走去。
  东家站在槛外,直到谢淮身上的黑衣与黑暗不分彼此,才返回糕点铺,轻轻叹了口气。
  ……
  ……
  昨天外界的雪停了,倒春寒到了尾声,天气开始回暖,连带着黑暗里的温度都热了些。
  可能天气热人也跟着燥热的缘故,也可能近期乱象频发的缘故,凤楼的生意格外好。
  即使按照外界的标准,此时应该白天,依然有琴瑟和女子的妩媚声从楼里传出。
  凤楼后街有一座酒楼,隶属九狱楼,老板娘是黑甲军副统领秦茂的妻子。
  酒楼有一个很简单很朴素的名字,唤作平安,放在此间却也格外贴切。
  至少食客们很乐意在此花钱,求得便是无论烧杀劫掠,最好都平平安安。
  所以平安酒楼的生意和凤楼一样好得不行,除去北地风味,还做益州的风味火锅,从各地拉来的好酒好肉全年供应不歇。
  从九狱楼离开后,谢周戴上笠帽走进酒楼,点了壶普通的米酒,要了两盘下酒菜,一个人安静地吃了起来。
  大概过了半刻钟,有位酒楼的伙计敲门走了进来,看着谢周独自把壶里的米酒喝完,两盘菜消灭干净,垂首上前收拾桌子,不经意间问道:“敢问公子有何吩咐?”
  “今晚戌时,我要见关千云,就在这个包厢便好。”说完这句话,谢周起身离开。
  伙计没有再回话,安静地把桌子清理干净,端着盘子去了后厨。
  谢周则直接返回了无名药铺。
  和守在药铺后方的秦茂一样,这家由秦茂妻子经营的酒楼同样是九狱楼的眼睛。
  谢周很早就听吕墨兰提过这家酒楼,不过他只是来踩过几次点,随着徐老将九狱楼的权柄移交给他,谢周才终于有资格使用。
  谢周回到药铺时,元宵已经起床,吃过早饭,站在诊桌旁边背书。
  之所以是站着而不是坐着,是因为坐着会困。
  哪怕她刚刚睡醒睡足,只要背起书来,她总会犯困。
  书本真是最好的催眠师。
  “这些看上去好难啊。”
  看到谢周回来,元宵照例凑上前来,开始诉苦。
  她手里拿着的是谢周托多宝楼从外界购来的一本柴氏文选,柴氏中的柴字便指当朝宰相柴正平,这本书也是他和门生弟子们编注而成,在如今文界享誉很高,有“文选烂,秀才半”之说。
  元宵最初听谢周说起此书时,志高远大,立誓一定要读出个名堂,将腹中填满笔墨。
  可是打开书本,看着上面一大通之乎者也,咬文嚼字,顿时晕头转向,叫苦不迭。
  完全读不下去啊。
  “掌柜,我根本看不懂,这些东西好难,一定要背它吗?”
  “这是基础。”
  “修行的基础吗?”
  “读学的基础,修行的基础等你身体完全养好之后再说。”
  “基础有什么用?”
  “……说实话,没什么用。”
  “原来没用啊……”元宵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能不能不背了?”
  “可以。”谢周答应得干脆利落。
  不等元宵欢跃起来,谢周走到诊桌边上,从抽屉里拿出另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她说道:“以后改背这个。”
  元宵苦着小脸,看出这是谢周自己手写的册子,问道:“这又是什么啊?”
  谢周说道:“玄门胎息法和注意事项,我根据你的情况做了修改。”
  元宵顿时眼前一亮:“修行功法?”
  谢周纠正道:“修行基础。”
  “这么说……我可以修行了吗?”元宵连忙打开册子翻看起来,谢周也不拦着她,满脸戏谑的笑意,果不其然,元宵很快就又被册子上一大通的关元、气海、神阙、涌泉等乱七八糟的词汇砸得晕头转向。m.biqubao.com
  谢周说道:“给你两个月背完,届时身体也养得差不多了,我便教你修行。”
  元宵有了动力,问道:“我要背到什么程度?”
  谢周想了想,笑着说道:“倒背如流。”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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