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争_第394章 393、胜雪白衣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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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围观者们沉默地看着这一幕,黑压压一片,却鸦雀无声。
  司徒行策说道:“都散了吧,想来大家都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他的声音不大,却穿破风雪,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这句话听起来平静,却不是商议,不是询问,而是调子很高、语气强硬的命令。
  没有人敢反驳这时候的司徒行策,哪怕最桀骜的邪修都不敢触碰这个霉头。
  人们知道司徒行策是要为自己的师弟做出最后的安静的送别,纷纷从山谷离开。
  转眼间,山谷里就只剩下司徒行策一人,和背靠山石枯坐着的守夜人。
  守夜人死前是怅然的,却也是自由的,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所以他闭着眼睛,嘴角带着微笑,就好像是在熟睡,做着幸福的梦。
  叽喳、叽喳----
  先前那些被战斗惊走的飞鸟看到可恶的人类都已经离开,结伴飞回,在积雪地上踩出一个个小脚印,叽叽喳喳的叫声很大,显得非常欢快,就好像在讨论地上为什么多了个坑,这边为什么还剩下两个人没走。
  为什么会有人在雪地里睡觉?为什么站着的那个像山一样的人那么悲伤?
  司徒行策对那些飞鸟说道:“抱歉,可能需要借你们一颗树来用。”
  飞鸟自然听不懂他的话,叽叽喳喳着散开,就好像在说请便、请便。
  司徒行策不管飞鸟有没有听懂,认真道谢,走到林中砍了颗小树。
  他把枝干扛在肩头,枝桠在雪地上拖出一道道痕迹,就好像是大地的掌纹。
  “出来!”
  司徒行策忽然停下脚步,偏头看向山林中某处说道。
  飞鸟叽叽喳喳的声音顿时消失。
  山林中很安静,有且只有寒风吹过树群发出的呼呼的响声。
  所有人都已经离开了,放眼望去,一片空旷,哪还有什么人影。
  下一刻。
  狂风呼啸,剑气大作,司徒行策扔下肩上的小树,猛地向前方冲去!
  清泉、滔天、不语、慑神、极厌、无垠,六剑齐出,比之前更强的七情剑阵现于眼神!
  司徒行策黑发狂舞,衣衫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浑身散发出极其恐怖的气息!
  自天空坠落的雪花在降临他身前的瞬间便化成水渍消融,地面积雪向四周荡漾,露出潮湿的山石地面,形成一片雪雾的同时将周围百丈的那些树林连根拔起,向着远处砸落!
  雪风呼啸,谷林空旷,露出前方一道瘦高的雪白色身影。
  雪白色是他身上白袍的颜色,也是他随手间挥出真气将雪花聚集起来的颜色。
  风云变换,兜帽下隐约露出半张脸来。
  这半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肌肤雪白而不苍白,如同凝脂,显得格外干净。
  哪怕只能看到小半张脸,哪怕隐约间只能看到他的鼻翼、嘴和下颌,依然让人觉得那般美丽,与这苍白的天地互相映照,仿佛他就是天地的宠儿,带着某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这得是多么完美的容颜?
  他是个男人。
  却比司徒行策平生所见的所有人、所有美人都更加美,美得无可挑剔。
  相信每个看到他的人都会生出这样的感觉:除却君身三重雪,天下无人配白衣。
  在司徒行策的视线望过来的同时,他拉了拉帽檐,将自己遮掩。
  白衣人看着说道:“司徒先生的剑阵果然如传闻般那般强大。”
  他的声音也很好听,很年轻、很清澈、尾音很淡,就像风吹起山林中的雪。
  当听到这样的声音时,那些飞鸟都安静下来,觉得万分亲切,纷纷又往这边赶来。
  些许几只胆大的飞鸟甚至落在他的肩头,踩着他身上的白袍慢跑几步,脑袋不停地来回摇摆,双翼不停地轻轻扇动,小小的鼻翼不停翕张,琉璃般的小眼珠顽皮地转动着,就好像在困惑这个白衣人身上怎么会这般好闻。
  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越来越多的飞鸟聚集在白衣人身前,挥动羽翼小心翼翼地触碰着眼前的白衣,小脑袋半埋进羽翼,似乎是希望、不,它们是在渴望、在祈求白衣人的抚摸。
  有两只胆大的飞鸟飞到半空,主动去蹭了蹭白衣人的手掌,叽叽喳喳地欢喜不停。
  还有一只胖乎乎的飞鸟为白衣人衔来一朵被寒风吹落却格外完整的迎春花。
  看到这幕画面,便是司徒行策都觉得十分惊愕,心想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这些鸟类会对他展露出这般善意?
  白衣人却仿佛习惯了这种场景,轻声念了句晦涩难懂的话语,那些飞鸟全都拍打着翅膀散开了,结群落在百丈外的山崖下。
  “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司徒行策沉声说道。
  他不知道白衣人来此的目的,却也明白对方来者不善,语气自然好不到哪去。
  “司徒先生是说这些飞鸟吗?”白衣人笑着说道:“飞鸟有灵,趋于自然,修行有道,返璞归真;贴近自然不就是我们修行的真谛吗?司徒先生若是愿意,自然也能做到。”
  司徒行策说道:“你很奇怪。”
  白衣人袍袖轻挥,道:“生于天地,每个人都当是独一无二。”
  司徒行策皱了皱眉,说道:“所以呢,你是谁?”
  白衣人并不回答,微笑说道:“名字只不过是一个记号,何必在意?”
  司徒行策眉头皱得更紧,他一向不喜或者说厌烦这种无趣的对话,更厌烦这些喜欢说无趣之话的无趣之人,看似高深莫测,实则愚蠢无趣至极,寒声说道:“连记号都不敢明言,原来只是个不敢露脸的鼠辈!”
  白衣人语气不变,温和说道:“倒不如先生果敢,对自己的师弟也这般仁慈。”
  这句话当然是反话。
  这句反话用在这个时候,当然是最具嘲讽的话,瞬间就将司徒行策的怒火点燃。
  剑阵骤然运转,强大的剑气在阵中横行,六道剑光霎时朝白衣人斩了过去!
  这一次,司徒行策没有任何的留手,展现出了自身全部的实力。
  寒山开裂,乱石崩云,恐怖的剑气瞬间就没入地面不知千丈万尺!
  尘埃散尽,白衣人依然站在原地,无数道剑光划过,却没有给他带来任何的损伤。
  他站在原地,却不在原地。
  他就像他的相貌一样,就像他说的话一样,充满了不真实的梦幻。
  “司徒先生,有缘再见。”
  白衣人笑着留下最后一句话,身形便在原地消失,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守夜人的尸体。
  司徒行策暴喝一声,剑阵冲天而起,几乎斩碎凌霄,却丢失了剑的落点。
  满地白雪,谷林空旷,长河断流,哪还有半点白衣人的身影。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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