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争_288、燕公子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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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名药铺对面,瓦舍今晚又迎来了贵客。
  燕公子。
  那位让白芷倾心,六娘七娘等人都想与他共度良宵的燕公子。
  从外表上来看,燕公子确实无可挑剔。
  他身材颀长,属于在黑市极受欢迎的健壮型,贴身的黑衣下能看到微微隆起的虬实肌肉,显得极有力量。瓦舍昏暗的灯光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刚毅脸庞,墨黑色的头发自由垂过肩膀,脸上戴着半块古铜色面具,面具下的双眼锐利而有神,浑身上下都透着令人着迷的力量感和男性魅力。
  燕公子是个很大方的人,挥霍钱财,肆意喝酒的时候放浪形骸得像是痞子,可当他站在那里,腰背挺直,目光端正的时候,却又像是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般极有气质。
  要不说瓦舍诸多女子,无一不对他倾心,甚至宁愿不收钱也想委身于他。
  瓦舍进门有个不大的接待堂,刚刚入夜,正是瓦舍来生意的时候,六娘等几个负责人还有未被客人预定的姑娘们都挤在接待堂里,笑容满面地迎接今晚的客人们。
  看到燕公子进门,气氛顿时火热到了极点。
  “呦,这不是燕公子吗?”
  “燕公子,您可终于来了,奴家可真是想您得紧呢!”
  “燕公子今晚来妾身这边休息如何?妾身一定好好侍奉公子……”
  “奴家这里新学了一个舞蹈,燕公子可否赏脸,奴家想跳给您看。”
  “奴家昨晚还梦到燕公子呢!”
  “去你的,昨晚你不是跟姓杨那家伙过的夜吗,听你叫得挺欢实啊!”
  “老娘不管跟谁过夜,心里念的都是燕公子,轮得到你管?”
  “燕公子……”
  姑娘们围了过来,说着饱含欲望的话,声音酥软得娇媚入骨,各种香味刺的人心底直痒痒。谁都想离燕公子更近一些,搔首弄姿用身体蹭过来还在其次,有开放些的手脚甚至行动起来往衣服里面探去。
  燕公子就像是进入了狼群的羊,成了被所有人盯紧的香饽饽。
  如果只是倾心,当然犯不上如此争抢。
  但谁都知道燕公子很不简单。
  他能大把大把的花钱,能肆意地展露光彩而不被人盯上,足以证明他的强大。
  如果能和他沾上关系,在瓦舍里的日子无疑会好过上许多。
  就像白芷那个幸运儿,就是因为深受燕公子的宠爱,阿娘们才会对她多有照顾。不止是住得更舒服,衣服更加华贵,饭菜更加丰盛,就连房间里烧的炭都比她们好上一阶。
  她们没有白芷的幸运,想要活得更好,就只能抛弃所有的矜持。
  燕公子的目光在姑娘们身上扫过,有些意外:“白芷呢?”
  “白芷受了伤,今儿就不接客了。”
  六娘扭着腰肢走了过来。
  经过简单的协商,她们最终决定让白芷歇上两天。
  毕竟她背后受了不轻的伤,刚找谢周涂过药,倘若再一受累,白白浪费了药还在其次,恐怕真会坏了身子骨。便让她歇上两天,就算是颗摇钱树,也得浇水施肥不是?
  燕公子皱了皱眉,没有询问太多。
  既然白芷还在,那就一切好说。
  刚来这片瓦舍时,他倒也找过其她姑娘,不过那是在遇上白芷之前。
  自从两个月前的某天晚上和白芷同住,燕公子再过来都只会选白芷一人。
  即使有次白芷已经被其他人选走,燕公子仍是冲进房间,把那个人丢出去,上演了一出青楼常见的抢人好戏。
  也是那一次抢人让姑娘们认识到燕公子的强大。
  因为被燕公子丢出去的那人是个二品境的散修,脾气暴躁,行事诡谲,在北部这边臭名昭著,可以想象此人事后必然会找燕公子寻仇。
  然而燕公子潇洒依旧,那个散修却无声无息地在消失在了黑暗深处。
  “受伤也无妨。”
  燕公子说着就朝白芷的房间走了过去。
  六娘诶了两声,正准备上去拦一下,说两句好话让燕公子选其她姑娘。
  “接下来一个月,白芷我就给包了。”
  燕公子随手一抛。
  一叠被细绳绑起来的银票落在六娘手中,六娘喜笑颜开,把话咽了回去。
  这叠银票至少得有两千,包白芷一个月绰绰有余。
  燕公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豪放。
  姑娘们看着走进白芷房间的燕公子,眼睛里满是幽怨和嫉妒。
  ……
  ……
  夜还未深,白芷还未入睡,瘦弱的身体孤独地坐在窗边,看着窗外趋于浓稠的夜色,眉眼间凝聚着抹不去的愁思。
  她的房间隔音很好,听不到外面的吵闹,直到敲门声响起,白芷起身开门,才看到门外站着身材高大,面戴古铜色面具的燕公子。
  “燕公子……”
  白芷愣了下,轻掩小嘴,顿时扑进燕公子怀中,泪水朦胧了眼眶。
  等了九天,燕公子终于来了。
  这是她等得最漫长的九天,因为她病了,还受到了非人的折磨。
  她一声不吭,没有抱怨,没有咒骂,只是默默忍受。
  即使谢周都为她的意志感叹。
  此时在心上人面前,她终于不用再强迫坚强,将心里的柔软展露。
  房门关闭,燕公子抱着白芷,少女在他怀里泪流满面。
  “好了,不哭。”
  燕公子拍拍她的背,笑着说道:“来,抬起头,让公子我看看。”
  白芷抽泣两声,吸了吸鼻子,乖巧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挂着泪痕的凄美小脸,柔弱的眼神,湿润的眼眶,格外惹人怜爱。
  “瞧瞧都把咱们白芷委屈成什么样子了?”
  燕公子擦掉她的眼泪,揉了揉她的脑袋,脸上挂着宠溺的笑容。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白芷心中的委屈便散去八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知为何,不管她心里有天大的委屈,身体上有刺骨的疼痛,只要看到燕公子,听到他的声音,那些委屈和疼痛就全都消失不见了。
  “傻笑什么,还不给公子沏茶?”燕公子故作不悦地逗了她一声,摘下古铜色的半脸面具,露出一张坚毅俊秀的年轻脸庞。
  白芷乖乖地嗯了一声,走到桌边,为心上人斟茶倒水。
  她不觉得这是委屈。
  能为燕公子做一些事,哪怕只是这种端茶送水的小事,她都会感到开心。
  燕公子喝了口热茶,把白芷揽入怀中,贪婪地吮吸着少女身上的夹杂着些许药味的清香,双手探入少女的衣服握住那份柔软,享受地揉捏着,凑在少女耳边轻声说道:“说说吧,是谁让咱家白芷如此委屈?”
  白芷小脸微红,并不介意,她很喜欢心上人也喜欢自己的模样。
  那积累了好些天的愤懑和委屈,此刻被她以轻柔的口吻慢慢阐述了出来。
  “梁老爷,这个梁老爷又他妈是谁?”燕公子皱眉问道。
  白芷说道:“听五娘说,梁老爷是七色天的管事,好像还是贺长老的外甥。”
  “让我看看他把你伤成了什么样?”
  燕公子说着,把白芷抱到床上,解开少女的上衣,露出那满背伤痕。
  数十道鞭伤,几道寸余长的刀伤,边缘处还挂着凝固的血块。
  燕公子沉默下来,眉头越皱越深,从齿缝里愤怒地低喝道:“畜生!”
  白芷默默地趴在床上没有说话。
  她能感受到燕公子真的是在关心自己,这是不是证明燕公子也真的喜欢她?
  燕公子不知道少女的心思,温暖宽厚的手掌轻柔地在白芷背上滑过:“还疼吗?”
  白芷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她背上依然很疼,心里却不那么疼了。
  燕公子忽然趴在白芷背上的伤口处闻了闻,神色微异,随即温柔地为白芷系上里衣,寒声说道:“梁老爷是吗?你放心,等我哪天碰上了,一定让他为这些事付出代价。”
  白芷轻轻摇头:“不要。”
  燕公子挑眉说道:“为何?你不恨他吗?”
  白芷说道:“反正就是不要。”
  燕公子明白她在想些什么。
  能与贺老怪扯上关系,足以证明这个梁老爷不是什么简单货色,他与之前被燕公子丢出去的散修不同,他有能力,有背景,甚至可以说已经勉强进入了大人物的行列。
  白芷担心燕公子为自己出头不成,反而被梁老爷夺走生命。
  燕公子叹了口气说道:“真是个傻姑娘,难怪被掳来黑市,活该你受人欺负啊。”
  白芷撇了撇嘴,不说话。
  燕公子把她搂在怀中,不经意间问道:“你这伤药是从哪弄过来的?”
  “就在街对面新开的那家药铺。”
  “付了多少诊金?”燕公子又问。
  “十五两。”
  白芷说道:“里面的医师很年轻,医术却很厉害,街上的人都夸他是个小神医。”
  燕公子挑眉道:“很年轻,有多年轻?”
  白芷说道:“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左右,个子比你稍矮一些,长得很好看,就像,就像……”少女想着谢周那张美的让她都些嫉妒的脸,迟疑半晌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形容词。
  白芷甚至觉得,如果不是燕公子提前出现,她未免不会对谢周动心。
  就像六娘七娘这些天,没事就喜欢往药铺里跑,试图让谢周做自己的情郎。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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