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争_247、没有命运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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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道长不愿意出手,那在下就很乐意为道长效劳了。”马总管抿了抿嘴唇,笑呵呵地从后面走上前来,对着玄云子抱拳一礼,看着谢周的眼神带着一丝嗜血的味道。
  听到这话,宋忠夏和徐恭等人忍不住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玄云子则皱了皱眉,露出一丝不喜。
  为道长效劳。
  这五个字才是这句话的关键。
  谁都知道今天对谢周的杀局是皇帝的命令,杀死谢周无疑是大功一件。
  可谢周是青山传人,谁杀死他势必要承担被青山问责的后果。
  即使那些青山长老很乐意看到谢周的死亡,可如果谢周真的死了,他们当然要以此为借口,向长安索取到更多的利益。清修清修,修行是真,但如果把他们看作不惹红尘的世外高人,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此外,李大总管说谢周是谢桓的儿子,倘若事实如此,那么可想而知杀死谢周还会彻底的得罪那些潜藏暗处的王谢余孽。
  马总管说的这句话饱含算计。
  谢周还是要杀的,但他不介意把杀死谢周的功劳带回内廷司,然后让紫霞观和他们一起承担可能带来的后果。
  玄云子当然不会如他所愿,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马总管哪里话,你与贫道都是奉命行事,何来为贫道效劳一说?”
  “那是自然。”马总管从鞘中抽出剑来,笑呵呵地说道:“只是若非有道长相助,我内廷司恐怕就要拦不住此贼了,道长不愧与此贼同属道门,连出手时机都选的那般巧妙。”
  玄云子没说什么,脸色更加难看。
  同属道门,时机巧妙这两个词说出口,紫霞观不仅会和内廷司绑在一起,而是很可能会吸引到更多的仇恨。
  马总管却还觉得不够,担心紫霞观在分担仇恨的同时将功劳也一起分走,不紧不慢地补上最后一句:“早就听闻紫霞观的道长做好事不留名,面对功劳不争不抢,面对指责默默承受,今日得见,果然高风亮节。既然道长送来如此一份大礼,那我内廷司可就却之不恭了。”
  话音落处,马总管一剑朝谢周斩了过去。
  他不认为谢周还有避开的能力。
  所有人也都这么认为,现在的谢周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他们宰割。
  而且马总管这一剑并未托大,将全部的力量都灌注其中。
  今天已经发生了太多意外,他从谢周身上看到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东西。
  所以他这时候不会给谢周任何还手的机会,也不会给谁救援的机会。
  马总管主修的功法是来自西域的大寂灭功,剑招中散发着荒芜的气息,虽然比谢周的剑有所不如,但也弥足恐怖。
  他甚至能想象谢周在这一剑中死亡,然后尸体被寂灭吞蚀,变成仿佛枯草的模样。
  可奇怪的是,面对这寂灭一剑,谢周的眼中却没有丝毫畏惧的意味。
  马总管皱着眉头,心想经历过生死不等于看破生死,你还能有什么手段?
  是啊,谢周怎么看都不该还有任何后手了,他的模样是那样凄惨,身上到处都是血,脸上还有一道被拂尘抽打出来的血印。
  更重要的是他一个剑修,手中甚至连一把剑都没有了。
  这时,谢周忽然对着面前的马总管伸出了右手,当然不是在握手,也不是在索要什么东西,更不是投降。
  因为他的掌心向下,看起来就像是小孩子玩的拍手掌游戏。
  难道他认为一只手就能拦住这一剑吗?
  马总管顿时有种被羞辱了的感觉,心想真是个狂妄的小东西,可接下来,他的寂灭之剑却在空中悬停,不敢再斩下去了。
  他忽然转过身,将这一剑斩向背后。
  先前那一刻,为了杀死谢周,他将力量提升到了巅峰,举手投足间自有大寂灭之威。
  这种招式一旦施展,就像黄河入海,浩浩荡荡不可轻移。
  但马总管无论如何都要改变这一剑的方向,哪怕这会伤到自己和身边的队友。biqubao.com
  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给出了答案。
  玄云子和紫霞四道飘然向后退去,抬头望向天空,深冬时节厚重的浓云忽然从中间裂开,让出了一条道路,然后一颗紫色的流星从高中坠落,朝这边砸了过来。
  所有人都朝天上望了过去。
  那里出现了一道笔直的红与紫的线。
  红色的是火。
  紫色的是剑气。
  那是何其强大奢华的剑气啊,像是星空大海,值得所有人的敬畏。
  当然这把剑本就值得所有人的敬畏。
  因为它是青山主剑,紫气东来。
  因为这一剑是姜御从十余里外的地方送来,蕴含着超越了品级的力量。
  谢周对着马总管伸出右手,便是在呼唤紫气东来的出现。
  当他看到玄云子的时候,便明白自己先前为何感受不到紫气东来的存在。
  是玄云子用道法在周围布下屏障,切断了他和紫气东来之间的联系,也影响了姜御对他具体位置的判断。
  当玄云子从云中走出来的那一刻,屏障自然消散,谢周感受到了师父的位置,姜御也确定了谢周的方位。
  于是,一剑东来。
  浩浩荡剑气绵延十余里,马总管如何能不避其锋芒?
  或许他那一剑能杀死谢周,但毫无疑问,他也将被紫气东来无情洞穿。
  一命换一命,值吗?
  相信在内廷司和紫霞观众人看来,以马总管的命换谢周的命,当然很值。
  如果换成宋忠夏站在马总管的位置,他也一定会拼死将那一剑斩落。
  但马总管不是宋忠夏,他不像老太监一样甘愿为皇室付出一切。
  他有自己的私心。
  他当然不会和谢周换命,他当然要躲开,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活着更加珍贵。
  看着这把从天外坠落的剑,马总管的脸被剑气映照的满是紫色,眼中是无尽的惶恐。
  他想躲开,可他哪里躲得开。
  他为此改变了寂灭剑的方向,可那又有什么用?
  与姜御的攻击相比,他的寂灭剑显得是那样的弱小和可笑。
  噗呲噗呲,无数声厉响中,寂灭剑被剑气轻易淹没,马总管身上多了数十个血洞。
  他的脸上也多出无数血口,一只耳朵被破碎的剑气整个削下,喷出无数鲜血。
  只一瞬间,他就变得比谢周更加凄惨。
  马总管发出凄厉的惨叫声,想要求饶,想要寻求帮助。
  可玄云子等人早就退到了一边,与他交好的袁总管唯唯喏不敢上前,即使一向大无畏的宋忠夏都选择向后退避。
  轰的一声!
  满天剑气中忽然出现一道金光,蔡让出现在马总管面前,双掌叠握拍向紫气东来。
  马总管被两者碰撞产生的气浪震到一边,仰面倒地,吃了满口泥土,但他却不敢有任何停留,手脚并用地爬向更远处,堂堂内廷十二总管之一,显得就像乞丐般无助和可怜。
  长街上佛光荡漾,仿佛多了一轮太阳。
  太阳在佛门是光明和理智的象征,遍照宇宙万物,是佛法精深的具现。
  当一个佛门修士能将佛光用太阳的形势呈现,便意味着他有了被称为“佛”的资格。
  问题在于,这轮太阳中的气息,却是大日如来真经的味道。
  这是佛门禅宗的绝学。
  众所周知,蔡让是密宗的俗家弟子,为何还修炼了禅宗绝学?
  虽然不知道他是从何得来的这门绝学,虽然佛门并没有管制他的资格,但密宗和禅宗的关系一直不怎么好,可以想象这件事传出去,他在佛门都将不受待见,以后恐怕都不能再去大兴善寺听经弈棋了。
  然而蔡让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在姜御面前,他必须毫无保留地用出自己最强的防御手段,哪里还顾得上思考其他。
  即便如此,在紫气东来面前,这轮太阳的光芒仍是越来越暗,边缘处有破损的征兆。
  如果有人能够透过拳套看清蔡让的手掌,会发现他的双手一片血肉模糊。
  “???!”蔡让忽然变掌为拳,用梵语暴喝出一个晦涩难懂的“镇”字,身上佛光赫然暴涨数分,刺眼的光芒照耀得让人难以直视,就连周围的空间都似乎扭曲变形。
  擦的一声轻响,蔡让没能压过紫气东来,但他成功地改变了紫气东来的飞行方向,让它从旁边划过,斜着撞入城墙。
  光化门附近响起轰隆如雷的声音。
  自从李氏建国,长安数百年没有被破坏过的城墙在今天被紫气东来贯穿。
  恐怖的剑气在城墙内部肆虐,无数碎石崩塌,裂出了一个足足有三丈长宽的空洞。
  蔡让被剑气逼得后退十余丈,两条腿都被砸进了泥土之中。
  他不停地喘息着,衣服上沾满污渍,发髻被毁,黑发披散下来。
  没有人会看轻他。
  即使并非姜御亲至,但那终究是姜御,这终究是超越了品级的力量。
  蔡让能拦住这一剑已经弥足可怕。
  ……
  ……
  十余里外的高空。
  姜御递出了紫气东来,两手空空,却又仿佛被无数把剑环绕,他冷眼看着对面的星君,说道:“都说你最擅长推演,那这一幕,又是否在你的推演之内?”
  他说的这一幕,自然是谢周突破一品,强势地突破内廷司的封锁。
  星君没有否认,说道:“上次我就对你说过,我看不透的他的命格。”
  姜御说道:“你看不透的还有很多。”
  星君说道:“我还对你说过,他的命运是被另一个人安排,今天我终于知道,那不只是一个人,是你和谢桓,或者还有更多的人,是你们安排了他的命运。但他终归要为自己的命运付出代价,或者说这才是他真正的命运。”
  姜御说道:“这世上没有命运。”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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