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争_245、玄武真经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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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周最初学剑时常常与方正桓对练,超越方正桓后,与他对练的人又变成了东方月明。
  不管是最初时的方正桓还是后来的东方月明,都比谢周更强。
  谢周从小到大,几乎所有战斗面对的都是比自己更强的对手。
  那么该如何以弱胜强?
  当然要抢占先机。
  尤其是蔡让主修佛门的龙象经,以力量见长,最擅长以势压人,如果给蔡让先出手的机会,谢周一定会陷入不可挽回的颓势,他必须占着剑在速度上的些许优势,抢先出手。
  谢周确实是这么做的,抬起右脚,然后落下。
  脚底的青石地面寸寸断裂,缝隙多的仿佛田野中干旱龟裂的土地。
  谢周借势而起,从断裂的地面上消失,再出现时已然站在蔡让的身前,剑刃斩在那道散发着佛光的身影上。
  他的速度比先前快了无数倍,即使蔡让都有些反应不及,匆匆抬起右拳迎了过去。
  轰的一声巨响。
  剑刃和拳套碰撞的位置溅起一串火花。
  谢周倒掠而出,嘴角流出一缕鲜血,重重地砸在街道旁边的废墟里。
  先出手的是他,被逼退的依然是他,这是很无奈的事实。
  蔡让的力量实在是太过霸道,哪怕是仓促出手,也远比谢周更强。
  修行界常说的一力破万法,便是如此。
  但和先前不同,这点伤势对此时的谢周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地就从废墟中站了起来,斜提着剑,踩着比先前快了很多俨然如鬼魅一般的步伐,再次朝蔡让攻去。
  在这短暂的空隙中,先前掉在地上的铁剑中突然飞出两把刺向蔡让的身侧和背心。
  一心多用的御剑术再现。
  当初两人首次交战时,谢周就曾以这样的方法偷袭,还险些偷袭成功。
  可惜现在的谢周虽然更强,但却没有当初的好运了。
  砰砰两声,那两道飞剑被蔡让轻易打掉,像是垃圾一般丢到了街边。
  不仅如此,澎拜的佛门气息从龙象拳套涌入这两道飞剑中,将其中属于谢周的气息抹除,彻底断了与谢周的联系。
  飞剑被打落的同时。
  谢周第二次站到了蔡让身前,脚踩虚空,居高临下,铁剑已然斩落。
  这一剑他改为双手持剑,举过头顶,似乎把剑当作了斧头来用。
  这一剑名为开山。
  开山者,初始也,是对剑基础招式中“劈”之一字的无限升华,这是他跟着师父学的第一剑,也是青山弟子面对劲敌时最常用的一剑,用来破势再好用不过。
  蔡让还是简简单单地握紧拳头,一拳挥出,与剑刃在半空相撞。
  轰鸣声再次响起,破碎的土地散成湿泥满天飞舞,遮天蔽日。
  这一次,谢周没有被打飞。
  但他依然没能破掉蔡让的势。
  剑刃落在蔡让的拳头上,难以前进分毫。
  反观蔡让站在原地,动都未动,他的双脚被巨力反震的陷入地面,就像是生了根一般。biqubao.com
  谢周当然不会放过强攻的机会,身体里内力开始疯狂燃烧,源源不断地汇入铁剑,再次用开山式对着蔡让斩下,一剑,两剑,三剑……既然决定破掉蔡让的势,那便不能有任何停留。
  面对如此强大的攻势,蔡让神情平静的没有任何变化,仿佛一尊不苟言笑的佛。
  他横着双拳阻拦谢周的剑,就像是铁索横江,巍然不可撼动。
  烟尘中忽然亮起了一道又一道的火光。
  每一次火光都是剑与拳的碰撞。
  漫天火光,便是无数次相遇,就好像有人在灰尘中放起了烟花。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速度?
  宋忠夏和徐恭等人再次后退,心想这两个人真的好强。
  尤其是徐恭,他这是第一次见到蔡让全力出手,在此之前他一直都与蔡让不对付,数次派人试探蔡让的底线。
  前几天他手底的一个老太监被蔡让所杀,他还想找机会报复一番,此时忽然后怕无比。徐恭打定主意,今后绝不能再招惹蔡让,否则惹急了对方,恐怕一根手指都能把自己碾死。
  距离战斗中心最近、对战局看得最清楚的马总管和袁总管也难掩震惊,当看到谢周连续以最强的姿态斩出第七剑的时候,马总管神情复杂,再也忍耐不住,低声骂道:“干他娘的,咱们这么多年的修行都修到狗身上了吗?”
  袁总管的神情很是难看,却没有反驳什么。
  马总管说出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他站在蔡让的位置上,当谢周斩出第七剑时,他就已经输了。
  袁总管之所以不做反驳,是因为他和马总管的实力相近,只在伯仲之间。
  这也意味着,如果他们面对谢周,或许手段尽出还能保住性命,但他们都已经不是谢周的对手。
  分明是刚刚突破,却已经超越了他们这种老牌的一品强者。
  这真是让人耻辱又嫉妒的事实。
  “蔡总管不会要输了吧?”
  忽然有人担忧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没有人回答。
  攻守之势非常明显。
  就旁观者来看,谢周确实压着蔡让在打,似乎蔡让毫无还手之力。
  宋忠夏、徐恭和其他几个二品的总管和密探们也都为之担忧,心想如果蔡让拿不下谢周,那就只有让骁卫军将周围的街道和商铺全部推平,然后布结军阵。
  或者也能向其他势力请求帮助,可一旦开口,内廷司就要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但马总管和袁总管却不会这么认为,谢周是很强,但如果说强过蔡让,别做梦了。
  随着谢周不知第多少剑落下,蔡让横在一起的两个拳头忽然在火光中分开。
  就好像黄河决堤,雪山倾倒,横在水中的铁索在汹涌中断裂。
  蔡让中门大开,一眼过去全都是破绽。
  场间响起了无数惊呼。
  蔡总管的守势竟然被谢周斩破了,难道他就要输了吗?
  可就在这时,面对这绝佳的机会,谢周却硬生生地将剑停了下来。
  他隐约猜到了某种可能。
  据说密宗除了龙象金刚经外,还有几门名声不显的绝学。
  其中有一门绝学名叫玄武真经,难度极高,很少有人修炼,也没有多少人见过。
  玄武是神话中的天地四灵其一,居于北地,有辟邪恶调阴阳之能。
  传说玄武最擅长防御,脾气又好,面对邪祟的挑衅大多选择隐忍,可如果将他逼急了,他就会将你的攻击如数奉还。
  玄武真经便是取这一点,参悟整本经书后,便会修得一个能力,是为防守反击。
  当使用这种功法进行防御的时候,它会将攻击者的力量进行储存,然后数倍返还。
  蔡让正是动用了玄武真经,利用谢周急于破势的心思,借剑蓄势。
  玄武真经其实很好反制,只要在功法持续期间停止对使用者的攻击即可。
  加上玄武真经对内力的消耗极高,不消片刻,使用者自己就会放弃。
  但谢周事先却没想到这一点。
  这是经验使然,是破境带来的骄傲使然,更是蔡让有心算无心的必然。
  谢周此时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蔡让拳头上的佛光忽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其雄浑的剑意。
  这些剑意都来源于谢周本身,只不过经过蔡让的数次叠加后,这些剑意显得更加猛烈,甚至在天地间具现出了一把金色的剑,比王侯手中的王氏剑更加耀眼,仿佛拥有实质。
  蔡让和谢周一样,将双手举过头顶,看似随意的落下。
  谢周神情大变,识海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仓促中将铁剑横在身前。
  下一刻。
  蔡让的拳头落在他胸前的铁剑上。
  啪的一声轻响。
  这次的声音轻微了许多,也意味着其中的力量几乎没有外泄,实打实地落在了谢周身上。
  铁剑几乎在瞬间就被轰成了碎末。
  好在有这么一个瞬间,谢周迅速掐出一个道法,胸前随着亮起一层金光。
  这是道门金光咒,星君用来阻挡姜御的道法也在谢周手中出现。
  可指望金光咒来挡住这道攻击依然太不现实,随着两者接触,金光就像是被石头砸了的湖面,扩散出无数道涟漪,继而演化成无数道裂缝,也只在一个瞬间就宣告破碎。
  拳头继续向前,落在谢周的胸间。
  谢周的身形在半空微顿,凌乱的头发在风中狂舞,身上的衣衫裂出无数细小的碎口。
  风声、拳声、剑声、众人的惊呼声……所有的声音都从他的意识中消失。
  谢周在这一刻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蔡让也在他眼中变成了一个黑点。
  他被巨力裹挟着向后飞去,一路烟尘滚滚,不知撞碎了多少民宅。
  景林大街的尽头。
  张季舟未能走到的光化门。
  巨大的城门忽然爆发出一阵颤动,厚达三丈的城墙上多出了一个人形坑洞。
  空气中残留着一道红痕,那是谢周被击飞流出的鲜血。
  也是由于被击飞的速度太快,他身上的衣衫与空气摩擦带起的火线。
  谢周陷在城墙的坑洞里,生死不知。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先前对蔡让还有所怀疑的宋忠夏等人,此时都有些转不动脑子。
  蔡总管只出一招,就把谢周打死了吗?
  依然是一品境的马总管和袁总管两人,才明白这一击到底蕴含着多么恐怖的能量。
  别说是谢周,相信就算是赵连秋等人,都很难在这一击中存活。
  只有像李大总管、燕白发那种真正意义上的至强者,才有与之抗衡的资本。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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