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中的花小妖撑着断剑起身,意识刚一清醒,便看到姐妹俩被李大总管打飞的场景。 她还没来得及愤怒,李大总管就已经出现在她的身前,高大的身影遮挡住暮时的残阳,黑袍的阴影落在少女痛苦的小脸上,就好像一座山倾了过来。 她提起内力,想要反抗。 可李大总管神情冷冽,浑厚的内力像是潮水般汹涌而出,硬生生将她的内力逼了回去。 下一刻,他伸出右手,掐住了少女的咽喉,高高举起。 窒息和剧痛的感觉同时袭来,花小妖双手抓着李大总管的胳膊,用力挣扎。 她终于确认,李大总管不知何时已经成功突破到了一品巅峰,距离领域境只差一步之遥。 在这种层次的至强者面前,她的内力被无情封印,连抵抗都显得那么柔弱。m.biqubao.com “交出来吧。” 李大总管再次说道。 死亡来临,花小妖依然没有顺从的意思,只是痛苦地看着他。 孙二郎算是看明白了,却有些不解。 小婵和珠儿同样不理解。 到底是什么遗产,值得李大总管亲自索要,更值得花小妖用生命来守护? 珠儿揉着胸口,畏缩着不敢上前,想劝说姐姐把遗产交出来。 小婵没有想那么多,看着被人掐住喉咙的姐姐,她凶意大涨,红着眼,不顾伤势地再次朝李大总管扑了过去。 这一刻,她像是一只绝望的野猫,扑向了丛林中最凶狠的野兽。 可惜。 还是一样的结果。 李大总管左袖一拂,便有一道刀气迎了过去,将少女再次打倒。 小婵的身上被斩出一道血痕,从肩头扯到腹部,鲜血喷洒,淋入尘土。 她的脸色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如纸,她的额头因为疼痛而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她的眼神坚定如铁,她似乎失去了痛感,感受不到任何痛苦,仍在挣扎着起身,想救下自己的姐姐。 珠儿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泪流满面。 她没有小婵的勇气,不敢再去救花小妖,只是跑过去,将小婵扶了起来。 小婵却推开她的手,握着短剑,再一次朝李大总管扑了过去。 李大总管斜了她一眼,有些烦了。 他欣赏小婵的勇气和真挚的感情,但他忍受不了一个连局势都无法分辨的蠢货。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一念及此,李大总管斩出了第二道刀气。 “不……不要……” 花小妖微弱的声音响起,带着恳求。 李大总管挑了挑眉,明白她们三人的姐妹情深,再转念一想,这两个姑娘未必不能成为威胁花小妖的筹码。 可他并没有收手的打算。 杀死一个。 剩下的一个会变得更加重要。 不远处,孙二郎看着宛如魔神般的李大总管,瞳孔愤怒的几乎喷出火来。 可恶! 太可恶了! 如此貌美的三姐妹,你如何下得了手? 孙二郎正值壮年,家中又无一妻半妾,平日里和关千云一样,全靠教坊司里的姑娘们抚慰心灵。 对于小婵和珠儿这种豆蔻年华的少女,他是没有一点的抵抗力。 让他亲眼看着一个不能人事的太监,杀死白月光般的明媚少女,无疑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况且这是我平康坊的姑娘,哪能让你这么欺负了? 眼看小婵就要死去,孙二郎再也无法忍受,大吼一声冲到了小婵前方。 嘭的一声! 孙二郎用右手抓住了奔袭而来的刀气,再一用力,便将刀气捏碎。 “没事吧?”孙二郎转身对着小婵伸出右手,语气温和,尽量表现得儒雅可亲,嘴角勾起一抹英雄救美该有的微笑。 可惜现在不是他表现的时候,不等小婵说出道谢的话语,李大总管充满怒火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孙二郎,你敢拦我!” 李大总管冷冷地看着他,深邃的瞳孔中依然看不出情绪,却好像燃烧了起来。 看着大总管的眼睛,孙二郎心里下起了冷雨,满腔热血顿时付诸东流。 “啊……额……这个……” 孙二郎干笑两声,右手放在后脑上挠了两下,脸上写满了无辜。 这不能怪他怂,实在是内廷司的势力太过强大,李大总管的境界也太过恐怖。 没看到先前就算孙老爷心有不满,可碍于压力,最终还是得卖出这个面子。 义父尚且得罪不起,孙二郎自己,就更加不想得罪了。 但孙二郎也不想就此离开,放任李大总管在他们的地盘大开杀戒。 他犹豫了下,用歉意的眼神看了眼花小妖,干笑着说道:“那啥……总管大人,您不是来找花小妖的吗,冤有头债有主,这么对付其他人就有些不合适了吧?” 李大总管冷眼看着孙二郎,没有说话,只是皱了皱眉头。 他明白说出这句话的孙二郎,是打算死保小婵和珠儿了,不过也算是彻底卖掉了花小妖。 花小妖也明白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却不觉得怨恨,反而松了口气。 她痛苦的眼睛看了看孙二郎,好像在说,谢谢…… 孙二郎怔了怔,心里的愧疚更浓,赶紧扭过头去,不敢再看少女的眼睛。 “对不起了小妖,你不要怪我,也不要怪义父,要怪就怪内廷司太强,平康坊实在是护不住你。”他在心里默默说道,随即看了看小婵和珠儿,心想这俩姑娘也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未来突破到一品境应该不难,如果能娶回家当媳妇儿也是极好的。 另一边,李大总管也不想和平康坊撕破脸面,思索片刻,也就接受了这个提议,面无表情说道:“我不想再有人捣乱。” “放心。” 孙二郎点了点头,转身一道内力挥出,气劲落在小婵的后脑上,将少女打昏在地。 接着他看向了珠儿,对上珠儿怯懦的眼神,明显不敢上前阻拦,便打消了打昏她的想法。 李大总管没有再说什么,封住花小妖的经脉,准备带着她离开。 小婵已经昏了过去。 珠儿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少女没怎么经历过苦难,小时候在花楼里训练的日子虽然苦,但也能凑合着生活。 没等她长到接客的年纪,花小妖便将她接出花楼,搬进了这间小院。 之后这几年她一直忙着修行,很少离开小院,偶尔会外出买点东西,由于相貌姣好的缘故,遇到的人也都对她很和蔼,甚至可以说是热切…… 她真的被花小妖保护的很好,没经历过杀伐,也没见过血。 所以她想不明白,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为什么能如此残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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