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争_187、有噱头有对比的故事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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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这件事时,屈望是从妻子的昏迷说起。
  换到吴子商这里,那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游医却成了主角。
  吴子商告诉众人,有个江湖游医一边游历天下,一边行医救人,适此来到长安,遇到了连乌朋都治不好的病人,而这个病人,便是屈望的发妻楚巧巧。
  屈望的说辞本就有所夸张,吴子商在此基础上又进行了一番夸张,就差直接把这个游医描述成仙人在世了。
  至于楚巧巧昏迷的病情,在这位老游医眼中不过是区区小病,不值一提。
  一圈人都听得睁大双眼,满是怀疑。
  有人不解问道:“敢问屈夫人到底得了什么病,竟然连乌太医都束手无策?”
  “什么病我不清楚。”
  吴子商说道:“但人力有时尽,虽然乌太医医术高明,诸位却也别把他想的太神。”
  听到这话,仓部主事有些不高兴了。
  去年冬天,仓部主事的老母亲重病,他跑遍长安把大小郎中请遍了都无济于事,直到有幸请来乌太医问诊,才保住老母亲一命,且时至今天,老母亲的身体依然硬朗。
  所以他对乌朋多有尊崇,坚信乌朋就是世间第一神医,即使比起孙慈都不遑多让。
  此时听到吴子商对乌朋的“贬低”,仓部主事有些不悦,说道:“吴主事莫要说笑,乌太医怎么也是咱长安的第一名医,难道连一个江湖游医都不如?”
  吴子商斜了他一眼,右手磕了磕桌子,淡淡地说道:“江湖游医不过是老人家的自谦之语,那可是位老神仙,老神仙游历天下,治病不过是顺手而为。”
  看到仓部主事不服气的表情,吴子商突然很想加上一句,在这样的老神仙面前,乌朋根本连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须知乌朋在长安城经营多年,无论人脉还是名誉都渐至顶峰,拥有许多拥趸。
  说他两句坏话可以,可若是把坏话说得太狠太死,难免惹火上身。
  众人惊道:“真就这么神?”
  “那当然!不然怎么叫老神仙呢?”
  吴子商笃定说道,下巴微扬,享受着众人惊叹的眼神。
  看吴子商的表情,就好像他不是个户部官员,而是一位真正的说书人。
  一顿饭很快结束,户部官员们纷纷起身,各自上值去了。
  吴子商心满意足地回到岗位上,脸上堆满了笑容。
  像这种有趣的事情憋心里可就太难受了,说出去才叫一个痛快。
  但殊不知,这一切都在屈望的算计中。
  两人作为好友,屈望太熟悉吴子商喜欢大嘴巴的特点了,只要给他讲一个有噱头、有对比度的故事,那么只需要一顿饭的功夫,这个故事就会被他传播开来,继而从户部传到大夏的官员群体。
  屈望恰好能讲出这么一个故事。
  乌朋的名声是最好的噱头。
  “老神仙”的出现是最好的对比。
  而屈望这么做的原因,当然是为了让这件事变得更加“合理”。
  等到楚巧巧真正死去的时候,众人提前有了心理准备,便不会觉得突兀。
  那么,自然就不会有人怀疑到他的身上。
  ……
  ……
  永安坊,屈府后街上有一家徐记牛羊,牛羊肉很是出名,号称长安一绝。
  谢周来到二楼靠窗的位置,坐在燕清辞对面,刚刚端来的红焖羊肉冒着腾腾热气。
  燕清辞今天没有穿不良人的黑色劲装,也没有穿长裙,而是穿了件厚实的棉袄。
  这件棉袄带着手工缝制的模样,大红色的布料上绣着很多巴掌大小的牡丹花,很常见也很普通,花里胡哨的,看着格外喜庆。
  燕清辞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小脸微红,抓了抓棉袄的衣角,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是我老家奶奶缝给我的,我很喜欢。”
  谢周笑着点头,心想这倒是非常符合奶奶们的审美,不过在许多年轻人看来,应该会觉得土气。
  但谢周不觉得土气,透过羊肉锅中冒出的热气看向少女,忽然觉得这些热气就好像天上的云雾一般,衬托得少女好像从云雾中走来,美丽无比,足以入画。
  而且由于这件略显土气的棉袄的缘故,这时候的燕清辞失去了平时的清冷感。
  她仿佛变成了所有年轻人都会心动的邻家姑娘,娇俏可爱,清丽动人。
  两人一个来自道门,一个常接触官场,都没有食不言的规矩。
  谢周一边吃饭,一边把昨晚和楚巧巧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燕清辞听完后发出一声轻叹,对这个结果没有丝毫意外。
  虽然有些恨铁不成钢,但说到底,楚巧巧不信任谢周才是正常现象。
  毕竟她和屈望相爱八年,谢周在没有足够证据,完全依靠推测的情况下指控她的夫君,楚巧巧没有反过来怪罪谢周,也表示会多加警惕,已经算得上很通情达理了。
  谢周说道:“户部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燕清辞摇头说道:“没有。”
  昨晚她在户部的案牍库查了半宿,还问了好几个户部职官,虽说没找到证据,却也对屈望多了很多了解。
  值得一提的是,燕清辞发现屈望在户部的人缘极其一般。
  认识屈望的同僚中,有一多半人都不喜欢屈望,只有少数几个才觉得屈望的为人不错。
  但更加有趣的是,即使是那些不喜欢屈望的人,都挑不出屈望的太多毛病。
  这足以证明,屈望的个人能力极强,强到令那些不喜欢他的人都心服口服。
  而这种不喜欢,无非是出于内心的嫉妒和不平衡罢了。
  此外,燕清辞在案牍库中看到了那些和屈望相关的文书报告。
  其中以屈望的手写文书给她留下的印象最深。
  首先是字体和排版,工整如画,简直像是儒家出产的临摹帖。
  其次,内容和逻辑方面也都无可挑剔,发现问题之余,屈望总会推举出好几种值得一试的解决方案。
  不得不承认,屈望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难怪能在四年内连升五级。
  也难怪一向被人称为翩翩君子的柴晓棠,能和屈望结为好友,并且以兄弟相称。
  要知道,柴晓棠这种傲骨天成的世家子对朋友是很挑剔的,屈望能得到他的认可,本就是一种侧面的证明。
  燕清辞感到吃惊之余又有些佩服,同时愈发的不能理解。m.biqubao.com
  这样一个有能力、待人温和、除了好酒乐以外几乎没有陋习的君子,怎么会产生杀死妻子的可怕想法呢?
  听到燕清辞对于屈望的描述,谢周也生出了同样的疑惑。
  屈望对楚巧巧的杀心,怎么看都透着让人难以理解的味道。
  燕清辞顿了顿,接着说道:“赵爷爷那边介绍了一个人,说是与屈望有过合作,稍后咱们去见一见。”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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