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争_171、慈父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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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白发看着谢周,满脸冷笑。
  谢周不敢与之对视,稍稍侧头,哑口无言地闭上了嘴。
  对燕清辞的其他想法……
  要说没有吧,好像是有那么一点。
  要说有吧,好像也没有很多。
  最终谢周选择躺平,一句话都不解释,任由燕白发自己猜去了。
  燕白发见他这幅态度,心中一阵恼火,正准备替姜御教训他几句。
  便在这时,燕府大门从里面打开,发出咔咔的声音,燕清辞从门后走了出来。
  燕白发果断把话咽了回去,神情变得缓和起来,面带微笑,气度悠长。
  当着闺女的面,他当然要保持长者的气度和威严,哪能跟谢周一般见识。
  得救了的谢周朝燕清辞看了过去。
  燕清辞今天穿了一身蓝白相间的襦裙,漆黑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清冷的眉眼间潜藏着几分英气,哪怕不施以粉黛,仍旧是绝世之姿,看着极为动人。
  之前同行的几个月里,燕清辞一直都是黑衣劲装的打扮,回家后才换了装束。
  这一换装,就像初春三月尚有积雪的枝头突然绽放出一朵桃花,多了一份淡淡暖和甜。
  谢周第一次见到这种模样的少女,一时间都有些看呆了,想这么一直看着。
  但这毕竟是在燕府门前,而且边上还有一个不怎么友好的燕白发虎视眈眈。
  也不知燕大帅这种彪形大汉的体格,是怎么生出这样一个如画中人儿一般的闺女。
  燕清辞对于谢周的到来有些意外,更多是惊喜,说道:“你怎么来了?”
  少女看了看谢周,又看了看旁边拎着水果和酒的燕白发,注意到场间有些异样的气氛,猜到其中的缘由,忍不住笑了笑。
  “有点事情找你。”谢周看着她,又把屈府和刺客的事情简述了一遍。
  “好啊。”
  燕清辞笑着应下,随即转身回府,脱去襦裙,换了一身黑色的不良人服饰出来。
  头发也扎成丸子,用头绳绑得极紧。
  温柔退去,换成了熟悉的干练和清冷。
  “爹,把你的腰牌借我用用。”
  少女走到燕白发身边,毫不客气地拿走了后者的腰牌——有这块牌子在,长安城许多地方都能畅通无阻,倘若强势一些,就连皇城和观星楼都走得进去。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问燕白发的意见,也似乎没有看到自家老父亲无奈的眼神。
  “那我们就先走了。”
  燕清辞对他说道。
  燕白发憋了千言万语,最终却只闷闷地“嗯”了一声,说了一句晚上早点回家。
  这个在外界一言九鼎,一个眼神就能让罪犯胆寒的不良帅,忽然间变得格外温柔。
  没办法,女儿大了不听管。
  况且燕白发从来都不是个严父。
  准确的说,由于唐月霜的离世,燕白发把心中的痛苦和愧疚都变成了对女儿的疼爱,几乎成了个“女儿奴”,除去一些底线不允许触碰,在其他事情上,他对后者可以说百依百顺。
  相对应的,他把自己的严厉和苛求全部以严师的身份,转移到了关千云身上。
  看着女儿和谢周的身影渐渐走远,消失在拐角处,燕白发重重地叹了口气。
  目光幽怨,眼神沧桑。
  他想骂人。
  骂谢周。
  可左想右想却想不出该骂什么好。
  无论身材相貌,还是修为境界,亦或者谈吐气质,谢周都没有可以被挑剔的地方。
  且谢周来时带了礼物,离开前还不忘向燕白发躬身告辞,连礼数都无可挑剔。
  不对,看他躬身时嘴角带着微笑,鬼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这哪里是告辞,分明是挑衅才对!
  燕白发恨恨地咬了一大口李子,低声骂道:“狗日的姜御,老畜牲,我干你娘的!就你那穷酸样,也敢收这么漂亮的徒弟!”
  “活的越久越像是狐狸,突破到了领域境也不对外公布,暗搓搓的在合计什么?狗日的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又在搞什么狐狸诡计?”
  “性格独断,杀心又重,修什么道?”
  “活该一辈子找不到道侣!”
  燕白发在心中想着姜御的模样,各种不友好的词汇蹦个不停。
  殊不知两个月前,看到和谢周同行的燕清辞,姜御也蹦出了这么一句话。
  “狗日的燕白发,就你那熊样,居然生出个这么漂亮的闺女!”
  ……
  ……
  酉初。
  谢周和燕清辞来到了不良人衙门。
  不良人衙门位于胜业坊,是由五座三进的府宅打通后改造而成。
  衙门的占地面积极大,内部阁楼耸立,除了一大片的办公区,里面还设有演武场、兵武楼、练功楼等等。
  而在演武场的地下,便是威名赫赫的不良人监牢。
  衙门所有建筑都刷以黑漆,内部家具以黑红二色为主,透着深重的威严感。
  已到散值时间,但衙门离不得人,此时仍有不下百人值守。
  看到燕清辞和一个男子同行,而且两人走得很近,言语间还带着几分亲近的模样,一众值守的不良人都被惊掉了下巴,心里有种莫名的难受。
  毕竟女子在不良人的群体中极为稀少,长安城八百不良人,只有十几个女子,阳盛阴衰可见一斑。况且燕清辞又出落的这般漂亮,自然就成了大部分年轻不良人的梦中情人。所谓梦中情人,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即使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也不愿意看到燕清辞跟别人走在一起。
  也是因为这一点,痴于燕清辞的柴晓棠在不良人的人缘极差,几乎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
  当然,只限于在嘴上和心里喊打,没有谁敢在手上动相府的大公子。
  一路打着招呼,燕清辞带着谢周来到了一个院子。
  院门口站着两个不良人,身穿黑衣,神情严肃,气势凛然。
  看到燕清辞,他们有些惊讶,很快恢复过来,领着两人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情报屋,屋里子摆着几排书架,上面堆满了各种卷宗。
  房间左手边有一张书桌,一位披着红袍的老人坐在桌前,借着油灯看着手中的卷宗。
  老人头发半白,鼻梁高挺,眼窝深陷,瞳孔透着一点蓝色,有一部分外族血统。
  “赵爷爷。”
  燕清辞对着老人行了一礼。
  谢周跟着行礼。
  他认出了老人的身份,正是不良人的二把手,副帅赵连秋。
  说起来,赵连秋的年龄比张季舟还大上两岁,今年都快九十岁的人了。但赵连秋有着一品后期的超绝修为,身子骨要比张季舟硬朗太多了,看起来也就是六七十岁的样子。
  “喔?清辞怎么来了?”
  赵连秋抬起头,笑着问道。
  燕清辞说明来意道:“想从赵爷爷这里借几个人,查一件案子。”
  赵连秋自不会拒绝,往窗外喊了一声,把门外的两个守卫喊了进来。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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