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争_145、情思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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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屈望是情场老手,经常出入风月场所,与关千云相比都不遑多让。
  抛开外貌不谈,屈望喜欢性格温婉顺从的女子,比如家里的舞女歌女这种。
  可他对燕清辞的第一评价,就是清冷、骄傲、难以掌控。
  这类女子不适合为妻,起码在官场上并不合适,所以屈望对燕清辞的感觉比较一般。
  同样的,如今柴晓棠在门下省任职,未来依然会混迹于大夏官场。
  屈望不止一次劝过柴晓棠,与其钟情于燕清辞那样的女子,不如在长安诸多世家中另寻一个性格顺从的贤内助。
  奈何柴晓棠的热情实在难以扑灭,在屈望看来未免有些愚蠢。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屈望剥着花生,一边欣赏少女们的舞姿,语气随意问道。
  柴晓棠喝了一大口酒,喃喃说道:“今天清辞是和另一个男人一起回来的。”
  屈望说道:“然后?”
  柴晓棠说道:“那个人长得很俊。”
  屈望饶有兴趣道:“有多俊?”
  柴晓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眼神有些呆滞,用幽怨的语气说道:“而且我能感觉到,清辞对他的态度比对我亲近许多。”
  屈望白了他一眼,非但不予安慰,反而落井下石,嗤笑道:“搞清楚啊兄台,她什么时候对你亲近过?”
  柴晓棠的眼神更幽怨了。
  他又不是傻子,虽然燕清辞从来都不怎么热情,但哪里会像今天这般冷淡?
  明显是因为那个叫谢周的男人!
  不过屈望对男人没兴趣,也懒得多问,只是说道:“柴兄,你听我一句劝,你跟燕家那姑娘不合适。你也老大不小了,最好找一个真心对你、而且能真正帮到你的姑娘。”
  “比如兵部李尚书的女儿,或者汾阳侯的闺女,这俩人就很不错。”
  “托你的福,上次酒宴,李尚书还专门给咱敬了杯酒,让我问问你的意见。”
  屈望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看那李尚书是真心想把女儿许配给你,上次曲江诗会,我也见过李家那姑娘,才学相貌皆是人间极品,你可以考虑一下。”
  屈望语重心长地劝道。
  他对柴晓棠甚至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你爹是丞相啊喂!
  你将来是要袭爵的啊喂!
  长安城这么大,门当户对的世家权臣这么多,适龄的姑娘也那么多,几乎都任你挑选了,何必在这一颗树上吊死?
  如果普通人家,强求一下也不是不行,关键你中意的是燕大帅的闺女,人家家大势大心气高,不愿意就是不愿意,你还能怎么办?
  柴晓棠小口小口地喝着酒,也不接话,显然屈望说的这些,他一句都没听进去。
  平时的柴公子潇洒淡然,挥毫间还有几分不羁的味道,此刻眉眼间却有抹不去的忧愁。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能怎么办?
  可喜欢就是喜欢,又能怎么办?
  情之一字,向来难解,纵使柴晓棠才识过人,也想不到任何办法。
  “不说这个了。”柴晓棠深呼吸一口气,晃了晃脑袋,把忧愁抛在脑后,看着屈望说道:“听说嫂子要进京了?”
  屈望点了点头,说道:“这月三号从颍川出发,算算时间,再有几天就到了。”
  柴晓棠感慨道:“你们倒是情投意合。”
  柴晓棠不得不承认,他对屈望的姻缘和爱情确实有几分羡慕。
  当年屈望高中状元,春风得意地走过长安花路,引领一时风骚。
  历届状元都是绝对的潜力股。
  所以长安许多世家和官员暗自打听屈望的家世和出身,这不打听不要紧,一打听才发现屈望早在进京前就许下了亲事。
  原来,屈望在读州学时,某次随同窗学子前去教坊司,结识了一位花魁。
  那花魁唤作“巧娘”,原名楚巧巧,本是官宦之后。永仪十六年,由于楚家触怒陛下而被查封,年仅十五岁的楚巧巧被迫流落风尘。
  楚巧巧能歌善舞,尤其擅长琴艺,在当地颇有名气。
  屈望和楚巧巧情投意合,两情缱绻,于是便许下终身,私定鸳盟。
  楚巧巧用这几年存下来的银子送屈望进京读学,相约屈望考取功名后便结为夫妻。
  查到这件事后,那些世家官员们就都放弃了,没有人愿意把自家姑娘许人为妾。
  还有很多人为屈望感到可惜,分明高中状元,却只得一风尘女子为妻。
  屈望却浑不在意,衣锦返乡为屈家修缮故宅,同时为楚巧巧赎身,娶了姑娘过门。
  不过彼时屈望刚入户部,诸事缠身,出于屈望的前途考虑,屈家父母和楚巧巧都没有随他入京,暂且留在了家乡。
  直到今年楚巧巧才动身入京,至于屈家父母在家乡住惯了,说什么都不愿意过来。
  “情投意合嘛……”
  屈望笑了笑,没有接话。
  或许是喝酒太多了的缘故,他看向那些舞女的眼神略显迷离。
  ……
  ……
  午后,谢周回到了青山。
  一切都很简单,没有迎接,没有庆祝,这本来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青山弟子外出游历,或执行任务或寻求突破,一别数月甚至几年都是常有之事。
  谢周最亲近的两位师兄都不在。
  方正桓回乡省亲去了,方师兄一向很在乎人情世故一类的东西,如今已是腊月,年关将至,他当然要回去走动走动,尽管他自己都说不清这些走动到底有什么意义。
  东方月明和方正桓恰好相反,几乎完全放弃了人情世故,一心扑在了修行上。
  前不久他接了个任务,去了最南方的交州猎杀一位巫教修士。
  交州比齐郡更远,危险也更大,不过东方月明已是一品中期的剑修,倒也不必担心。
  谢周走进自己的房间,注意到桌上放着几封信,有方正桓留给他的,说的是长安城发生的刺杀事件,交待他近来杀手出没频繁,要多注意安全。
  也有一封师父的信,大致是说紫气东来提前交给他的事情已经瞒不住了,催促他尽快突破,只有这样才好堵住青山的悠悠众口。
  最后是一封从大和城寄来的信。
  大和城位于西方边境,与域外相邻,是真正的边关重地,城内有重兵守卫,亦有无数修行者。
  谢周在大和城只有一个朋友。
  那是在六年前兰若寺举行佛法大会,谢周跟着师父前去观礼时相识。
  那个朋友比他年长一岁,是兰若寺“法”字辈的弟子,法号法显,俗名也是法显。
  除此以外,法显也是谢周见过的最妖孽的修行者,天赋绝伦,没有之一。
  即使谢周都自愧不如。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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