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争_115、谦虚是骄傲的另一种表现方式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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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葛桂这些话,燕清辞不明白了,合着她该吃药吗?
  谢周忍不住问道:“到底有什么问题?”
  他的语气稍显紧张。
  几天前谢凌霜在看到燕清辞的时候,不仅提出把脉,还说了生病之类的话。
  今天的葛桂亦是如此……
  不过相比于谢凌霜,葛桂这人要直接的多,看着燕清辞的脸说道:“她有病啊。”
  “什么病?”
  “我有病吗?”
  谢周和燕清辞几乎同时问道。
  “难道是我看错了?”
  葛桂愣了下,有些怀疑,略一思索说道:“燕姑娘,能否允许我把个脉呢?”
  燕清辞想了想,捋起袖子,把手腕放到了桌面上,有些紧张。
  谢周也跟着紧张起来。
  葛桂倒是老神在在,伸出两指搭在少女的脉搏,眯眼细听,片刻后收回双指,对燕清辞说道:“我没有看错,你就是有病。”
  “你的脉象初听起来没什么异常,但如果听得仔细一些,就会发现脉动有强有弱,而且不太规律。”
  “只是这种异常太不明显,一般医师,还真不看出来。”
  “这种异常脉象证明……”
  葛桂话音稍顿,指了指左胸说道:“你这里有问题。”
  “通俗点来说,就是心病。”
  听着他肯定的语气,燕清辞和谢周都愣住了,结合之前谢凌霜的表现,两人发现他所说的心病很可能是真的。
  葛桂显然会错了意,见两人都不说话,以为又遇到了讳疾忌医的傻子,无奈摊了摊手,说道:“你们要是不信我就没办法了……毕竟我的医术不高,也就凑合而已。”
  ……
  ……
  永仪二年,葛桂八岁,住在青洲东莱郡卢乡城辖内的紫木镇上,一家人以卖茶为生。
  夏季天气多变,某天傍晚,暮色正浓,忽然间阴云密布,转眼下起了暴雨。
  葛桂的父母冒雨将晒在房顶的茶叶收回屋内,第二天同时染上了风寒。
  他们没有去抓药。
  因为紫木镇上没有医师,想要看病得跑到三十多里外的县城里去。
  来回接近七十里的路,一天都搭进去了,若是路上再耽误些,就得两天时间。
  为了区区一个风寒值当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毕竟风寒不算大病,发几天热,咳嗽几天也就过去了,不必要过多在意。
  但可能是那段时间劳累过度,也可能是吃错了什么东西,总之是出了问题。
  夫妻两人的发热越来越重,体内阴寒气息肆虐,在大夏天捂着冬被仍觉得寒冷,没两天就倒在床上一病不起。
  年仅八岁的葛桂吓坏了,跑去亲戚家把大伯喊了过来。
  大伯也吓坏了,赶紧去镇上的车马行,租了辆马车把夫妻二人拉到县城里。
  一连找了几个医师,都摇头说治不了。
  最后那位德高望重的老医师替夫妻二人把了脉,看了舌苔,也摇了摇头,对他们说,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风寒入体了,寒气分明侵入了脏腑,现在吃药已经是来不及。
  这对葛桂而言无疑是晴天霹雳,他不太记得具体的情况,只记得自己一直在哭。
  就在回去的路上,他们遇到了一个看起来五六十岁,留着山羊胡须的小老头。
  巧了,小老头也是个医师,他只看了夫妻二人一眼就说自己能治。
  他要来纸笔写了个药方,让人又返回城里抓药,水煎温服。
  小老头抚着胡须,信誓旦旦地说不过风寒而已,保管药到病除。
  随后他开口要钱,诊金二十两。
  听到这个数字,葛桂一行人都惊了。
  二十两是什么概念啊?镇上的普通人家一年也就挣这么多钱。
  葛桂家里算是镇上小富,生意好的时候,一个月也才挣个七八两银子。
  大家都不是蠢货,当即怒骂那小老头顶着医师的名头骗钱,要抓他去报官。
  小老头也不恼,表示钱不急给,先把药拿了救人,等病好了再给不迟。
  说着他就跳上马车,跟着去了紫木镇,在葛桂家里暂住。
  事实证明,小老头确实是个神医。
  药到病除的说法虽然有些夸张,但一顿药喝下去,夫妻二人的气色明显好转,没几天就恢复了过来。
  他们把诊金恭敬地送到老先生面前。
  临行前,葛桂忽然跪到地上,认真地说想跟着老先生学医,求老先生收他为徒。
  小老头乐了,问他有什么优点。
  葛桂想了想,回答说自己的记性很好。
  小老头问他识不识字。
  葛桂点头。
  于是小老头拿出一本医书,大概一指厚的那种,开玩笑地说如果他能在一天内把书里的内容记下,就收他这个弟子。
  这在小老头看来几乎不可能实现,他是想用这些晦涩难懂的医学名词劝退面前的小娃娃,最好能把小娃娃气哭,满足一下自己略显扭曲的虚荣感。
  结果却让小老头大跌眼镜。m.biqubao.com
  葛桂虽然看不懂,但仅仅是把医书通读一遍,就硬生生背了下来。
  过目不忘?又或者说,超忆症?乖乖,这可是平均几千万人才能有一个的稀罕能力。
  小老头被惊呆了,反应过来后乐得合不拢嘴,以为是块石头,没成想里面藏着美玉。
  于是他收葛桂为徒,传其毕生医术。
  其实葛桂也捡到宝了。
  他的师父,这个其貌不扬的小老头,以前是太医署的头号医师,能和药王谷的药王平起平坐的存在。
  后来先帝修行出岔,根本上遭到反噬后郁郁而死,为保皇家颜面,对外说是病死。
  小老头因此被人构陷,不得已背起“医术不精,不足以执掌太医署”的黑锅,连带着被逐出宫闱,变成一介游医。
  由于性格上比较激进,某些药方开的也比较冒险,小老头在江湖上还有个名号,唤作“鬼医”。
  别看葛桂看起来年轻,但其实从永仪二年至今,他学医已有二十一年了。
  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加持,在他的脑海中,至少记忆和储藏了上百本的医学著作。
  如果只从医学理论的方面来看,他比师父“鬼医”都不差什么,只是在实际的望闻问切中还差点意思。
  他的一句医术还凑合……实乃谦虚到不能更谦虚的言辞。
  当然这也能看成一种无形的高傲。
  无妨,葛桂有高傲的资本。
  在医学方面,他已是山巅上的人物。
  抬头望去,满天星辰,寥寥三五人而已。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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