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争_103、针法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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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说出黑毒有解药这种话,要么是不知所谓的蠢货,要么就是真正的神医。
  在女子开始行医之前,谢周和燕清辞保留意见,不进行主观的臆断。
  女子观察着老汉手上黑毒的蔓延情况,扭头对身后一个年轻人说道:
  “能去搬来桌椅吗?”
  或许是因为她的声音很好听的缘故,年轻人顿时紧张起来,连连点头答应:
  “好,好,我这就去搬……”
  说着跑进屋里,搬了张方木桌出来,又跑进去拉了两把凳子。
  女子微笑对他道了声谢。
  这一笑,更是让年轻人红了脸。
  其实女子的相貌只是清秀,算不上绝美,起码和燕清辞差了不止一筹。
  但她身上自然流露出一种大家闺秀的婉约气质,淡淡的书香味道,加上温柔的声音,这对山村里的年轻男子来说,绝对是梦中情人一样的人物,比冰山般的燕清辞要吸引人太多了。
  “坐过来,把手平放到桌上。”
  女子吩咐精瘦老汉坐下,打开药箱,从里面取出了一袋泛着银白光泽的刺针。
  “银针还能解毒吗?”
  见到这一幕,人群中有疑惑的声音响起。
  众人只听过有银针验毒的说法,从来没听过还有解毒一说。
  “你懂什么,这是针灸法!几根银针扎下去,能做的事情可多了!”
  当即就有个蓄着胡须的老者呵斥说道,脸上一副“我很懂针灸”的表情。
  “这不是银针,而是钢针,只是在表面渡了层银漆……为什么不用银针?银针太脆,施针的时候容易断裂,钢针就方便多了……针灸法在有些时候是能配合解毒的……另外,大家常说的银针验毒,只限于砒霜这一种毒药,其他毒药并不能用银针检验,此外如果砒霜的精度足够高,银针也是验不出来的……”
  女子一边耐心回答村民们的问题,一边在旁边点燃了一根蜡烛。
  随后她又从药箱里取出了一瓶纯酒,倒了点到手心中,用力搓洗了一番。
  等纯酒自然挥发,女子沉默下来,伸手向下压了压,示意村民们也保持安静。
  “哎呦这!”
  “看着都瘆人!”
  “嘶……”
  还没安静一会儿,周围的村民们又发出阵阵惊呼。
  也难怪他们有这么大的反应。
  大部分针灸法在施针的时候都是先刺入些许,然后两根手指捏针,慢慢碾转。
  而女子就要果断得多,她拿起一根镀银钢针,在火上烤过后,瞬间刺进老汉的手背。
  针身没入寸余,几乎将整个手掌刺穿。
  这只是开始。
  很快,老汉手背上就插了十三根钢针,手肘附近也被插了三根。
  看起来很疼,老汉却没什么感觉,远不如黑毒侵蚀的刺痛感强烈。
  “这就可以了吗?”
  他有些紧张问道。
  “别着急,放轻松,很快就好了。”
  女子轻声开口,接着对谢周说道:“黑毒不会再扩散,你可以收回内力了。”
  谢周点点头,食指点在老汉手腕处,驱散了封住后者经脉的内力。
  ……
  ……
  此时此刻,谢周已经收回了疑虑。
  以医者的身份出发,他很清楚女子这一手针灸法施展起来有多么困难。
  寻常针灸都是对准穴位下针,而女子则是对着黑毒侵蚀最严重的地方下针,每一针的力度、精准度都把握得堪称完美,稍有不慎,便等于毁了这老汉的手。
  谢周自愧不如,心想教他学医的师叔或许都没有这么好的医术。
  女子的身份,他也猜了个大概……
  大夏医术分朝堂和江湖,朝堂中主要是太医署和尚药局两方,江湖中的主要代表则是西南药王谷,以及雍州孙家、南阳张家和蜀中黄家这几个传承悠久的医学世家。
  其中太医署和尚药局不收女子。
  医学世家分情况而定,但是绝不会让族内弟子单独外出行医。
  如此一来,女子应该是药王谷门人,看她的医术,还应该是嫡系核心弟子。
  “不要动,稍等片刻。”
  女子侧身从药箱里取出一瓶透明药剂,在每根钢针上都滴了几滴。
  静静等待一刻钟后,女子的手掌在钢针尾部划过。
  谢周和燕清辞清楚地感受到有一道很炽热的内力从女子的手掌汇入钢针。
  霎时间,钢针几乎变红。biqubao.com
  “啊啊啊啊!”
  “疼疼疼疼疼!啊啊啊疼死我了!”
  这突然的疼痛让精瘦老汉凄厉惨嚎,下意识地想要猛甩右手。
  但他的右手根本就抬不起来。
  女子先前施的针阻断了黑毒蔓延,也切断神经,让他失去了对右手的控制。
  疼痛感持续了十几个呼吸才渐渐停下,老汉大口呼吸着,几乎疼到脱力。
  他的右手更是肿得像熊掌一样,外面渗着一层红色的鲜血。
  不过手上的黑渍却是不见了。
  女子将钢针拔起,擦拭后再次放到火焰上烤了片刻,收回针袋。
  忙完这一切,女子长长松了口气,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显然这对她来说也不如何轻松,费力还在其次,主要在于精神的高度集中,稍有差池就会导致病人一生的遗憾。
  最后,女子用绷带缠住老汉的右手,交待道:“绷带每半个月更换一次,到附近的医馆更换就行,记得不能裹得太紧,不然伤口可能会发炎起脓……还有,三个月内不能用这只手干活,吃饭什么的也都先用左手……其它就没什么了,注意休养就好,期间可以多吃些鸡蛋和肉……”
  担心老汉记不住,女子又从药箱里拿出纸笔,把注意事项全都写了下来。
  “诊金……要多少……”
  老汉有些结巴地问道。
  纵使再没见识的人,都能看出女子的医术远超寻常医师,今天如果不是她,老汉这只右手兴许就得废了。
  女子摇了摇头,用不容置疑地口吻说道:“不用了。”
  她并非圣人,平常看病时也会收取诊费,而且数额不低。
  但从老汉的穿着打扮,以及他满手的污垢老茧来看,应该是个普通的乡下老农。
  这次的无妄之灾,对老汉来说已经足够凄惨,何至于再让人家添愁?
  外出游医,本就是救人为主,纠结于些许诊费反而小家子气了。
  老汉还想再说些什么,山路上忽然有马蹄的声音响起,由远及近。
  衙门的捕快终于到了。
  听到一家四口被杀,亭长心道事大,连忙将衙门里所有捕快都派了过来。
  说是所有,一共也就十三个人而已。
  捕快们身穿黑衣服装,腰系铁环,上面挂着腰牌和制式铁刀,分散人群走了进来。
  “等等!”
  看到他们朝尸体走去,谢周和燕清辞担心黑毒蔓延,赶紧上前阻拦。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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