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争_79、误解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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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家没了,孟家也不该存在,侯爷你说对不对啊?”
  “所以你还不能死。”
  “一剑杀了你,对你来说太仁慈了。”
  “你得活着,你得看着孟家是怎么灭亡,看着你的部下们是怎么死的。”
  谢淮不急着杀死孟君集,冰冷的剑刃在他脖子上轻轻滑动,也只是想给这位昔日的大将军增添一点恐惧罢了。
  似乎要印证谢淮的话一样,前院传来厮杀和惨叫的声音愈发惨烈。
  内廷司的宦官和折威军旧部战成一团,地面没有一处不被鲜红浸染。
  孟君集的心也在滴血,今天参与宴会的老卒不止是他的部下,更是他的兄弟和亲人……
  正因如此,这些惨叫声落在他的耳中就好像刀割般疼痛,煎熬无比。
  孟君集深呼吸一口气,压抑住内心极度的愤怒,问道:“孟原被你们控制了,对吧?”
  在他印象中,小儿子孟原一直都有些胆小怕事,辱骂内廷司,对着蔡让吐口水……怎么看都不像孟原敢做出来的事情。
  到了现在,谢淮也用不着过多隐瞒,微笑着说道:“是又如何?”
  孟君集冷冷地看着他,怒到极致后反而平静下来,寒声说道:“你们都会下地狱的。”
  “是吗?”谢淮满不在乎地笑着,对于阶下囚的威胁毫不在意。
  孟君集没有多说什么,随即闭上双眼,就好像入定了一样。
  看到他这幅安静的模样,谢淮没由来地生出一股怒火,手上稍稍用力,剑刃在孟君集的脖子上割出一道血痕。
  疼痛袭来,孟君集依然端坐着,没有出声也没有睁眼,甚至连眉头都没有多皱一下。
  这位大将军见识过太多的鲜血和恐惧,他曾在战场上厮杀数载,曾领命灭王谢满门,曾下令坑杀谷昌数万降卒,曾放任士卒屠城百里……在他脚下,至少十万白骨。
  在杀人这一方面,就算谢淮是杀手榜上第三的“无面人”,也远远不能和他相比。
  “行了。”
  耳边响起一道温和的声音。
  王侯走进院子,一手按住谢淮的肩头,一手把剑刃从孟君集脖子上拿开。
  孟君集睁眼看向来者,下意识挑了挑眉,觉得有些诧异。
  “你是王家嫡系。”
  孟君集忽然说道。
  语气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王侯笑了笑,算是承认了身份,问道:“侯爷认识我?”
  孟君集说道:“你很像你父亲。”
  王侯微微一愣。
  他已经多少年没听人提到过父亲了。
  说实话,他从小在金陵长大,而父亲在长安当值,也就逢年过节见上一面。biqubao.com
  他对父亲并没有多少印象,更没有和孟君集讨论自己父亲的想法。
  孟君集也没有继续说下去,阖起双眼,脸上无悲无喜,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场间很安静。
  大约两刻钟后,厮杀和惨叫的声音消失,前院也渐渐安静下来。
  “顺爷,你去走一趟吧。”王侯对黑衣老剑修说道。
  黑衣老剑修点点头,转身离开。
  来到侯府前院。
  眼前一片修罗地狱的场景,到处都是箭矢和尸体,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内廷司的宦官们都死了,即便他们装备精良,全都是蔡让手下的精英,也扛不住上百个精锐老卒的围攻。
  但老卒们也都死了。
  大部分死在宦官们的反击之下,还有一部分是被黑衣楼的人杀死。
  场间只剩几个黑衣人还在站着。
  黑衣老剑修看着他们,沉默片刻后说道:“诸位,有劳了。”
  “为家主而死,这是我们的荣幸!”
  黑衣人齐声回答,随后举起手中的刀剑,或者划过自己的脖子,或者刺入自己的心脏。
  他们死的时候,眼中不带丝毫恐惧,反而藏有笑意,就像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
  纵使老剑修见惯生死,看到这诡异的一幕仍是忍不住心底发寒,喃喃说道:“王丘南啊王丘南,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才能训练出这么一批愚忠的死士……”
  ……
  ……
  侯府大门外。
  宋忠夏、徐恭、陶元星三位内廷司总管守在门口,一众太监站在他们身后。
  关千云和燕清辞被强留了下来,有十几个宦官手持弓弩对着他们,以防两人离开。
  燕清辞想着追毒咒而去的谢周,眼里带着担忧的神色。
  关千云却没有多少担心,相比燕清辞,他更清楚谢周的实力有多么强大。
  如果只有毒咒一个杀手,该担心的不是谢周,而是毒咒才对。
  “公公,你们不进去吗?”
  关千云不介意被人拿弓弩指着,满不在乎地说道:“里面可是打起来了,如果再不进去帮忙,你们的同僚恐怕都得死在里面了。”
  宋忠夏斜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徐恭和陶元星也都不说话。
  这次行动以蔡让为首,他们几个都要听蔡让的指令行事,而蔡让在来之前就对他们交代过——在没有得到他的命令之前,谁都不允许擅进侯府,无论侯府里发生了什么。
  侯府地处齐郡城南侧,不算闹市,却也算是繁华地段。
  此时此刻,街道两侧聚集了许多百姓,探头探脑朝侯府这边张望,或紧张或不安或愤怒或疑惑,望着守在门外的宦官们指指点点。
  虽然不至于向孟原那样大骂阉贼,但可以想象绝不是什么好话。
  太监本来就遭人白眼,随着陛下清修,宦官干政,内廷司权倾朝野以后,太监的风评更是一降再降,几乎沦落到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地步,虽然并没有人敢喊打他们。
  宋忠夏等人的神情都有些难看,不过没有谁上前驱散百姓,更不会出言威胁百姓。
  对于群众的坏话,他们选择忍耐。
  哑巴吞黄连——
  有苦说不出。
  其实,世人对内廷司多有误解。
  人人都说内廷司既阴险又残忍,可是你们仔细看啊,内廷司的阴险和残忍只针对有违内廷司意志的朝中官员和江湖人士。
  对待普通百姓,内廷司一向以怀柔和安抚为主,绝不会无故加害!
  此外,李大总管是穷苦出身,他掌权后更是少有的英明,联同朝中大员通过了好几项对百姓有利的商法、农法,降低了大部分地区的赋税,抓捕了一大批贪官污吏……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如果没有李大总管的心狠手辣,大夏也就没有如今的繁华。
  从这个方面来讲,李大总管无疑是个大好官,值得世人称颂。
  他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大夏稳定。
  可惜没有人称颂他,人们依然在咒骂内廷司,似乎当了太监,也就失去了人权。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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