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战场边缘,王尘趴在树林中的草垛里,仅仅露出一只眼睛。 当看到毒咒和花小妖联手的时候,王尘整个人都惊了,心里直呼娘嘞。 首先是毒咒这怪物一般的长相,王尘寻思着如果谢淮看到毒咒,或许能好受一些? 然后是花小妖,这身段这眉眼……看得人火气直旺,忽然就想去逛教坊司了。 当然,最让王尘震惊的是,毒咒和花小妖竟然一起来刺杀谢周! 到底是哪方势力,能一下子请来杀手榜前十的两位大神? 加上“无面人”谢淮的话…… 谢周这家伙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才会一下子得罪这么多人? 王尘一边思索着,一边很聪明的不盯着谢周、花小妖和毒咒三人去看,而是用余光观察战场。 这样可以最大程度的避免被发现。 而如果被发现的话…… 说真的,前方这三个人,随便一个都能把他吊起来摩擦。 这是个令人悲伤的事实。 王尘有些泄气的想着,自己登上杀手榜的美梦,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实现? …… …… 谢周确实没发现藏在暗处的王尘,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毒咒和花小妖身上。 下一刻,毒咒动了。 他佝偻着身子,双手成爪状扒着地面,如同一只野狼朝谢周扑了过去。 凶猛无比! 谢周双手握着带着缺口的长剑,与扑过来的毒咒撞到一起。 斯拉斯拉的声音中,漫天都充斥着爪痕和剑影,境界稍低的人根本看不清他们的动作。 当双方的身影交错之后。 谢周紧紧皱着眉,肩膀上的外衣被毒咒抓破,带着抓痕的皮肤裸漏暴露在空气中。 他的伤口没有出血,边缘肿胀起来,透出些许黑红色,看起来格外恐怖。 起先是火辣辣的疼痛,没几个呼吸就开始麻痹,连带整条胳膊都有种使不上力的感觉。 毒咒的爪子上同样带着黑毒。 黑毒毒性猛烈,传播极快,如果是一般的二品境武者,被毒咒抓伤也就意味着死亡。 好在谢周临近一品,内力足够精纯,对医术也有足够的了解。 谢周左手并作剑指,哒哒两下准确地封住了伤口处的经脉,一边阻止毒素传播,一边调动内力聚集在抓伤处,将黑毒逼出体外。 反观毒咒,身上多出十几道剑痕,尤其是胸前那一道剑伤,几乎能看到里面的内脏。 大量血液顺着伤口,不断地向下流淌。 这些血并不是寻常血液的鲜红色,而是成诡异的黑棕色,就像淤积太久而成的污血。 污血滴落的地方,不论是山岩还是野草,无一不被腐蚀发黑。 空气中散发出淡淡的焦臭味。 毒咒没有止血,就像不怕疼痛一般,对身上的剑伤不屑一顾。 他小心翼翼地把指甲缝里属于谢周的皮肉给抠了出来。 双手并拢,把谢周的皮肉合在手心中。 “咕咕……咕咕咕……” 毒咒口中念念有词,发出极其怪异又晦涩难懂的声音。 淡淡的灰白色雾气从他的指缝间流出,缓缓聚合成一道手掌大小的黑色人影。 人影隐约有着谢周的面容。 紧接着。 毒咒猛地张嘴,将这道人影吞入腹中。 与此同时,谢周的脸色倏忽间变得血色全无,苍白的就像是纸一样。 “吞魂咒!” 谢周瞬间反应过来。 在道门教义中,人有三魂七魄,其中三魂分为天魂、地魂、命魂。 道门中的命术便是依托于命魂而生。 吞魂咒属于命术的一种,而且是一种极其阴损、杀人于无形的咒法。 要施此咒,得先取人之血肉,以内力碾压成灰,再结合对应的法印和咒语将血肉灰尘幻化成其人的模样,在幻化成形的一瞬间由施咒者吞入腹中,便算是咒术完成。 中了吞魂咒的人,命魂从身体中剥离,丧失所有的认知能力和行动能力。 就像一具活着的尸体。 面对如此阴险的阴损咒术,谢周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笑了起来。 在他八岁的那年,师父就让他背下了青山关于道术的所有记载。 虽说这些记载中没有吞魂咒这种阴损咒术,但却包含了它们的破解之法。 “镇魂!清心!” 谢周一手持剑,一手掐动法印,接连施展了两道咒术。 镇魂咒出于道门,清心咒出于佛门,两者都能让人稳固心神。 谢周的脸色恢复如常,被外力撕扯的命魂顿时安定下来,无比稳固。 “咕咕……”毒咒忽然干呕起来,双手掐着自己的脖颈,在谢周的反击下,他的吞魂咒再也无法将谢周的命魂剥离,反而遭遇反噬,五脏六腑犹如被火焰炙烤,难受得厉害。 毒咒用怨毒的眼神盯着谢周,嘴里咕咕囔囔个不停,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但花小妖和王尘都能猜到他的意思。 ——凭什么! ——你怎么什么都会! ——道门的镇魂咒也就算了,你为什么连佛门的清心咒都会! ——所有好东西都是你的,这世上还有天理吗? 毒没用,咒术也没用,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毒咒在谢周面前失去了所有手段。biqubao.com 花小妖知道自己不能再看下去了,青丝随风而动,她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只是一个瞬间,她就跨越十几丈的距离来到了谢周身前。 本就轻薄的红纱随风而动,紧贴着她的身体,露出下方大片大片的雪白肌肤。 对此花小妖毫不在意,直接一剑刺向了谢周的胸口。 谢周刚刚和毒咒过手,又接连施展了两大咒术,此刻根本就来不及躲开。 死亡关头他只能强行侧移,躲过了致命的一击。 但花小妖的剑依然轻而易举地刺穿了他的右胸,剑尖从背后穿出。 刺啦! 谢周瞬间向后退去,没有给花小妖扭转剑刃扩大伤势的机会。 花小妖追了上去。 谢周强撑着提剑迎击。 两人的身影在半空中不停交错。 十招。 百招…… 花小妖心里早已充满了震惊。 在今天之前,花小妖从没有想过杀一个二品境的人会如此费力,更没有想过一个本就带着伤、还没有趁手武器的二品剑修能和自己纠缠如此之久。 好在她在半年前突破了一品。 如果是突破之前呢?她比毒咒又能好到哪去? 好在也没有如果。 “该结束了……” 花小妖叹息一声。 身为一个杀手,花小妖心中竟然少见的出现了一丝不忍。 如此天才,杀之可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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