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咒是一个杀手,在杀手榜排行第五。 没有人知道毒咒的真实姓名,更不知道他的出身来历,住在哪里,今年有多大年纪。 在不良人卷宗记载中,毒咒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往各地的黑市中接取任务。 他对任务目标也没有太多要求。 只要给钱够多,他就敢接。 很多人死在他的手中,有贩夫走卒,有当朝官员,有皇亲国戚,也有江湖侠客。 就算刺杀一品境强者的任务,毒咒也不是没接过,而且确实有成功的案例。 在杀手榜中,毒咒不是最强的那个,可他绝对是杀人最多、也是最残忍最凶狠的那个。 因为他在执行杀人任务的过程中,从不在意别人的生死,往往一次杀人任务,就会牵连好几个甚至几十个普通人。加上毒咒是以毒和咒术杀人,被他杀死的人无一不是死相难看,一副宛如被恶鬼附身的恐怖场景。 毫无疑问,如果世间真的有魔鬼,那毒咒必然是魔鬼的化身之一。 对于谢周这种名门正派的弟子来说,毒咒当然是见之必杀的邪魔外道。 不论是为了自己,亦或者为了天下正道,谢周都会尽力杀死毒咒。 剑光割裂空气。 谢周朝毒咒逃离的方向追了过去。 关千云和燕清辞的反应同样很快,在谢周追过去的下一刻就跟了上去。 然而。 两人的身影刚刚跃出侯府。 忽然有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这道声音很尖锐,像在提着嗓子说话,给人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你们是要去哪啊?” 侯府外的阴影中走出一位老人,穿着靛青色的太监服饰,几乎白了一半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爬满皱纹的老脸上神情温和,带着浅浅的笑意。 关千云和燕清辞本来不打算停下脚步,忽然察觉到浓重的危机感,不得已停了下来。 他们转身看向这突然出现的老太监,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内廷司十二大监之一。 神宫监总管。 宋忠夏。 要说这位宋总管的经历也称得上一代传奇了,他本名宋进,出身汝南宋家。 在汝南郡地界,宋家属于巨姓望族,以治学和一手家传剑法而出名,宋家子弟在外游历也常常以儒剑客自居。 无奈宋进出身旁系,家境贫穷,日子过得还不如寻常百姓。 因此宋进从小担负着重振家业的重任,可惜寒窗苦读十年,结果却失误落榜。 宋进一怒之下,自阉入宫。 在大多数人尤其是文人眼中,太监属于最低贱的职业。 那一刀下去,阉割的不止是肉体,还有身为男人的尊严。 所以在宋进入宫后,本就体弱多病的父亲直接被气得一命呜呼,族人也嫌宋进丢人,纷纷和他撇清关系。 谁知宋进天生就是混宫闱的料,没多久就靠着有几分才学当了先帝的伴读。 后来先帝登基,宋进极受宠信,被先帝赐名“忠夏”,任命为神宫总管太监。 说来可笑,在宋进掌权后,宋氏又把他写进了族谱,年年送礼孝敬。 好在宋忠夏是念旧之人,几番提携,使得宋氏几乎成了汝南最大的家族。 之后这些年,没有政敌,也不用再担心吃穿用度,宋忠夏便把一门心思扑进了修行。 虽然起步较晚,但靠着天赋、丹药和陛下赐予的各种功法,宋忠夏终于在耳顺之年踏足了一品境界。 也因为踏足一品,所以在先帝驾崩后,他才逃脱了陪葬皇陵的命运。 仔细算来,如今的宋忠夏已年过八十,在神宫监总管的位置也坐了五十多年。 只要是朝廷中人,没有谁不认识他。 “见过宋公公。” 燕清辞对着老太监行礼。 关千云也不耐烦地行了一礼。 “我认识你们两个,你叫关千云,你叫燕清辞,都是很不错的孩子。” 宋忠夏眉目含笑,温和说道:“燕首帅教的也很不错。” 关千云嗯嗯点头,应付说道:“多谢宋公公赏识。” “你们这是要去哪啊?”宋忠夏笑着转回了最初的话题。 关千云抱拳说道:“不良人捉拿凶徒,还请宋公公行个方便。” 他这句话的言外之意,自然是我很忙,没时间搭理你。 “凶徒?” 宋忠夏却像是没听懂他的话,挑了挑眉,本就布满皱纹的额头上多出数道沟壑。 老太监左右环顾,疑惑说道:“这里有凶徒吗?咱家怎么没有看到?”biqubao.com 一般来说,太监都很会演戏,越老的太监演技越好。 可宋忠夏的演技着实差劲,就像街边遛弯的老头子,听到有凶徒出没,好奇地一边探头一边问在哪呢在哪呢? 平心而论,老太监真的没有注意到先前过去的谢周和毒咒吗? 绝无可能! 别说他有一品境的修为傍身,就算是个普通人在这,都能注意到谢周和毒咒的动静。 所以老太监摆出这样一副姿态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就是为了阻拦关千云和燕清辞。 师兄妹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慎重……以及果断。 “宋公公,得罪了!” 关千云一声轻喝,和燕清辞一起向老太监冲了过去。 宋忠夏面无惧意,反而目露嘲讽之色。 虽然他的实力远不如蔡让,但一品就是一品,哪里是两个二品的娃子能够比拟? 老太监的袖口中滑落出一把短剑,心想该用几分力气,才能做到击败两人的同时又不把他们伤的太重。 不过他没有想到,当关千云和燕清辞临到他身前三丈的时候,忽然一左一右,转头朝两侧飞奔而去。 原来两人就没打算和老太监动手,而是直接绕过他继续去追击毒咒。 宋忠夏笑容更深,竟是谁都没有追。 刷刷刷! 有利箭破空的声音响起。 数十道弩箭带着破空声,拦住了想要离开的关千云和燕清辞。 侯府外街道两边,各有一拨人迎面走来。 关千云和燕清辞被利箭逼停,看着从远处走来的两拨人,神情无比慎重。 因为这两拨人同样来自内廷司,领头的也都是朝中大人物。 印绶监总管,徐恭。 都知监总管,陶元星。 加上蔡让和宋忠夏,内廷司十二总管,今日竟有四位来到了齐郡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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