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周和关千云回到了齐郡城。 在前往齐郡侯府的路上,恰好遇到楼东震带着一队侯府侍卫迎面走来。 关千云知道楼东震在忙着查孟原消失的事情,但因为楼东震之前的怀疑,他对楼东震很不满意,所以不打算把自己得出的结论告诉对方,没有停步,继续往侯府走去。 “等会儿!” 楼东震对他们喊道。 关千云停下脚步,很不高兴地道:“我再说一遍,孟原的消失跟我没有关系。” 本以为楼东震会再反驳他几句,但却没有,反而歉然说道:“之前有些许误会,二公子这事确实跟你没关系。” “嗯?”关千云怔了下。 谢周也疑惑了,说道:“请问侯府是掌握了什么关键线索?” 楼东震先是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线索倒是没有,不过二公子已经回来了。” 话虽如此,楼东震和一众齐郡侯府的侍卫们脸上却没什么笑意。 孟原的归来确实让他们松了口气,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大的麻烦。 孟原回来了? 谢周和关千云对视一眼,互相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问。 “他昨晚去哪了?”关千云问道。 “我来找你们,就是为了说这事。” 楼东震环视一圈,一行人站在大街上,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伸手作请,带着谢周和关千云就近来到一个自己人开的武馆,要了个安静的房间。 楼东震推门而入,感知力轻扫四周,确认无人窥探,才开口说道:“二公子昨晚出相思院不远,就被人给劫持了。” 听到这话,谢周和关千云并不奇怪,这也符合他们的判断。 谢周直截了当道:“谁做的?” “内廷司。” 楼东震缓缓说出这三个字,把目光放到谢周这个被迫和内廷司结仇的人身上。 谢周挑了挑眉,有些意外说道:“内廷司都追到齐郡来了?” 楼东震点头说道:“虽然还没有找到他们的落脚点,但可以肯定,他们已经进城。” 他顿了顿,沉声说道:“领头的依然是蔡让,昨晚他杀了侯府七个弟兄,又将二公子打晕关进了一家废弃的农家院。” 谢周问道:“孟公子有受伤吗?” 楼东震摇了摇头,说道:“除了精神状态不佳,其他一切都好。” “初步判断,这是内廷司对侯爷的挑衅和提醒……” “但他们没有动二公子,证明还不想彻底的撕破脸面。” 楼东震缓缓说道。 谢周心想直接杀死了侯府的七个侍卫,这还不叫撕破脸面? 若是有哪家势力敢堂哉的截杀七个青山弟子,青山怕是会直接对之宣战。 可现实是,在大部分人眼里,侍卫和扈从们的命,并没有特别值钱。 “对了,这事应该……” 谢周准备把苦行僧和疑似黑衣楼势力的出现对楼东震说明。 但他还没有说出口…… 关千云在下面偷偷踩了他一脚,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把玩着桌上的茶杯。 谢周秒懂,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随意揭过:“算了,也没什么事。” 楼东震也不在意,看着谢周,认真叮嘱说道:“蔡让既然进城,你多加小心。” “放心。”谢周点了点头。 一行人随后出了拳馆,楼东震带着下属返回齐郡侯府,谢周和关千云则改变行程,转道去向靖水楼。 路上,谢周问道:“你不打算把咱们遇到的事情告知侯府?” 关千云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他问道:“你觉得蔡让这人如何?” 对于这个内廷司的二把手,而且上来就对自己表露杀意的蔡总管,谢周当然没什么好印象,冷冰冰道:“不如何。” 关千云说道:“我是说性格。” 谢周不熟悉蔡让的为人,他与蔡让也只有过极其短暂的接触和战斗。 在当时,蔡让听到他名字的瞬间就起了杀意,然后不顾谢周的身份直接选择了动手。 再然后就是黑衣老剑修出现,蔡让二话不说,直接选择了放弃。 谢周想了想,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果断、凶狠。” “正是如此。” 关千云微微颔首。 蔡让到底是朝中屈指可数的大人物,关千云这种在长安混的不良人,就算不认识蔡让,也要了解蔡让的性格。 他说道:“做事果断,心狠手辣……不仅如此,蔡让还是个很骄傲的人。” “他和一般宦官不同,喜欢堂堂正正地压过去,干脆利落。” “遇到官员犯事,蔡让从来都是直接登门提人,不搞半点虚委。” “如果他要对齐郡侯府动手,估计也是直接带着旨意和内廷司的人上门……就算劫持,也该劫持孟君泽和孟君集这种大人物,哪里肯搭理孟原这种纨绔子弟?” “杀死护卫,放孟原回去提醒的事情,不像是蔡让的做法。” “孟原根本就不配蔡让出手。” “蔡让也丢不起这人!” 关千云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谢周明白他的意思,眉头皱了起来。 孟原说是内廷司劫持了他。 关千云却认定蔡让不会这么做。 从各种角度出发,谢周都更信任关千云一些,他也很认同关千云的说法。 毕竟蔡让可是一品后期的至强者,怎么会出手劫持一个小辈? “难道孟原在诬陷蔡让?” 谢周怀疑说道。 关千云切了一声,想着昨晚临走前故意放狠话的怂蛋,说道:“我不觉得他有勇气诬陷蔡让这种狠角色。” 谢周说道:“那你怎么认为?” 关千云耸了耸肩,没话说了。 他暂时也想不通问题出在了哪里。 苦行僧、黑衣楼、内廷司、王尘和周淮、归来的孟原、不知藏到了哪里的毒咒……如此种种,单拎出来一个都已经是极大的麻烦,却在同一时间汇聚在齐郡城中。 关千云再没有了逛青楼的兴致。 他和谢周,还有燕清辞三人一起,踏进了这趟浑水。 …… …… 时间在紧张中流走。 转眼便是三天。 孟冬霜降,十月初寒。 初二这天,齐郡城的上空一片湛蓝,万里无云,寒意并不浓郁。 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当然,也是个难得的好日子。 齐郡城的主人,齐郡侯孟君集要在今天,迎来他的五十九岁寿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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