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水楼位于齐郡城南侧一条不算宽广的小吃街,街道两边尽是些酒楼茶肆,还有许多推着摊车卖小吃的商贩。 此时刚刚入夜,正是小吃街人流最密集的时候。 披着斗篷的小孩借助体型优势,在人群中快速穿行,偶尔撞到某个行人,见他是一个孩子,大骂上两句也没就不多做计较。 谢周和燕清辞却没办法像小孩一样在街上穿梭,两人对视一眼,踩着院墙的凸起处,几个纵跃跳到了房顶,从房顶上追了过去。 房顶上突然多出了两个人,无疑吸引到了行人们的注意。 “看那!” “嘿!你看上面!” “这表演杂技呢?” 很多行人停下脚步,看着在房顶奔跑的谢周和燕清辞,饶有兴趣地指指点点。 如今的天下百姓对练武修行并不陌生,不过像这种街巷追逐,依然是难得的景象。 “不良人办案!” “不良人办案!” 为防被当作盗贼,燕清辞一边奔跑一边冷声喊道,英气十足。 当今盛世,民风淳朴彪悍,对于官衙里的不良人和捕快,还真没多少人害怕。 听到不良人办案的话语,路上反而响起了一连串加油和喝彩的声音。 谢周和燕清辞没有多想,视线死死盯着那个在街上穿行的斗篷小孩。 “咕咕……”斗篷小孩回头看了一眼,嘴里发出野兽呜咽般的声音。 他似乎在咒骂身后的这两只尾巴。 然而。 就在他回头的一瞬间。 砰的一声! 一支利箭呼啸着朝他的面门飞去。 斗篷小孩的反应极为迅速,翻滚到路边摊贩的桌子下面,看着几乎全部没入地面,只剩下箭尾在不住颤抖的箭矢,心底一阵发寒。 若是他先前躲避的不及时,这一箭足以要了他的性命! “咕咕……” “咕咕……” 他似乎在表达自己的憋屈和愤怒! 摊贩老板此时还没有反应过来斗篷小孩便是谢周和燕清辞的抓捕对象,只注意到有个黑衣小孩钻到了自己的摊车底下,影响了自家生意,弯下腰掀开桌布,没好气地骂道:“滚一边玩去!”m.biqubao.com 声音刚落,他的身体便僵住了。 他这是看到了什么? 斗篷的阴影下,是一个眼窝深陷,面容扭曲的怪物。 怪物的皮肤是紫黑色的,五官丑陋到了极致,就像用针线随意缝合而成。 这拥有着小孩身子的怪物,不是别人,正是杀手榜第五的毒咒。 摊贩老板看到毒咒的瞬间,眼神中下意识地出现了惧怕和厌恶的情绪。 这情绪也落在了毒咒眼中。 毒咒心里涌现出自卑的感觉,很快变成了莫大的屈辱和怨恨! 身材矮小,面目丑陋,看起来就像是得了病的怪物,这一直是毒咒的痛处,摊贩老板下意识里露出的厌恶的眼神,无疑是往毒咒的伤口上撒盐。 “咕咕!” 他张开嘴巴,露出满嘴尖牙。 尖牙也叫虎牙,往往意味着可爱与调皮,但如果所有的牙齿都是尖牙,便意味着恐怖。 摊贩老板一时竟被吓呆住了。 一股恶臭的味道从毒咒的喉腔中涌出,冲进摊贩老板的口鼻。 一、二、三。 摊贩老板脸上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然后变成和毒咒一样的紫黑色,皮肤表面有脓血渗透而出,就像一团晒在阳光下的腐肉。 他向后倒下,就此死去。 毒咒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向前方奔逃。 他拐到另一条街上,看到路边有一座三层小楼,里面客人极多,直接冲了进去。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躲避人群,直接撞得楼中人仰桌椅翻,引起一连串的怒骂惊呼。 毒咒冲上了二楼,忽然听着右边传来了水声,他踹开房门走到窗边。 窗下便是靖水河。 靖水河穿城而过,小吃街的许多酒楼商铺都临河而建,先前的靖水楼也是用此河命名。 毒咒本不打算跳进河里逃命,因为河水太冷太暗,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说来可笑,毒咒一个常年生活在洞穴里的人,竟然会嫌弃水底的黑暗。 不过感知到后方谢周和燕清辞再次追了上来,他皱起眉头,终于跳了下去。 …… …… 谢周和燕清辞从房顶直接跳下,走进毒咒停留过片刻的房间中。 站在窗边,看着夜幕下的靖水河,还有水面上的一团黑渍,知道毒咒是跳进了水里。 “断了?”燕清辞问道。 谢周说道:“深水能屏蔽感知。” 燕清辞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这时,房间里响起一道紧张的声音。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谢周和燕清辞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床上还有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没有穿衣服,女子的双腿正缠在男子的腰上,保持着一个不可描述的姿势。 若是听得仔细些,还能听到隔壁的房间里也在响着不可描述的声音。 难怪楼外秋意极深,楼中却满楼春色。 谢周愣了楞。 燕清辞顿时满脸通红。 “额……我们正好路过……”谢周强行挤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抱拳一礼,以最快的语速说道:“抱歉抱歉,打扰了,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说着,他赶紧拉着燕清辞跑了出去。 两人走出这座三层小楼,才注意到楼上挂着“摘月香阁”四个字的牌匾。 这是齐郡城还算有名的青楼。 气氛变得格外沉默尴尬,良久,谢周才轻声说道:“回去吧。” 燕清辞点了点头,竟显得有几分乖巧。 乖巧是因为紧张。 先前看到的画面,让她有些乱了心思。 秋风微寒,她散落在耳边的青丝随着夜风浮动,却没办法降低她脸上的温度。 燕清辞强压住自己往那方面想的心思,偷偷看了看谢周的眼睛,发现他的眼睛依然干净清澈,神情也没什么变化,心想不愧是道门弟子,这份道法自然、心如止水的境界确实不是自己能够比拟。 事实上,谢周也很紧张。 此时的谢周更是不敢多看燕清辞一眼,生怕把自己和她带入到先前的场景。 那样未免太过于可耻了些。 好在谢周学过很多道术,比较擅长控制或者说隐藏自己的情绪。 便在他们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摘月香阁旁边的巷子里忽然传来一声惨叫,与之而来的是谩骂和粗重的喘息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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