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争_34、杀心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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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拿枪指着自己的关千云,蔡让沉声说道:“你想要拦我?”
  “不然呢?”
  关千云撇撇嘴道。
  说实话,他对蔡让一点儿都不熟。
  只是碍于蔡让的身份,以及其与自家师父的交情,关千云才会一口一个世叔的喊着。
  如果说他尊敬蔡让,那更是有鬼了。
  什么人最看不起宦官?
  书生吗?军卒吗?
  都不是。
  答案是常去教坊司里的男人。
  关千云这个把教坊司当家的风月浪子,对于内廷司的宦官,自然打心眼儿里就有一种排斥感,还带着些许鄙夷。
  蔡让又看向燕清辞,皱眉说道:“清辞也要和咱家作对?”
  关千云替师妹做出了回答,说道:“你眼瞎啊?清辞不帮我难道帮你啊?”
  燕清辞斜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虽然在蔡让和关千云之间,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但原因却不在此。
  身为不良人,自然要帮理的一方。
  蔡让明显是在故意寻衅。
  那么燕清辞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蔡让向上捋了捋袖子,叹息一声,说道:“看来回京后,我有必要去不良人走上一趟。”
  “怎么,想告状啊?”
  关千云满脸不屑,他心里很清楚,既然今天站到了蔡让的对立面,那他和蔡让之间那点微薄的交情也就算彻底没了。
  没了也好。
  他就不用再舔着脸喊世叔,也不用再装模作样地挤出好脸色了。
  然而……
  关千云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都惊了。
  “蔡总管啊,你吗个鸡的。”
  关千云以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蔡让,语气平淡地说道:“不是我说你,你的脑子是被驴踢了吗,还是里面装的都是狗屎?我跟你解释这么多,你是听不进去,还是他吗的聋了啊?还有你这双瞎了的狗眼,如果用不上就扣了行不?说真的,我很想啐你一口,又怕玷污了老子的唾沫……天晴了雨停了你又觉得你行了是吧?要不要撒泡尿看看自己的五官,各长各的都扭曲成啥样了啊?像你这种东西,扔到妓馆里当龟奴都让人恶心……”
  关千云这一口气,把蔡让从内到外,从头到脚,从蔡让自己到他家里的先辈和女眷,全都给问候了一遍。
  呵!
  真是优美的大夏话!
  蔡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谢周瞪着双眼,震惊地看着他。
  孟君泽诧异地看着他。
  就连那个底层出身,自认骂起人来有一手的老卒都自愧不如地看着他。
  场间的战斗甚至因此停顿了下来!
  只有燕清辞的神情还算平静,心底却也生出了几分疑惑。
  她对自家师兄当然也有足够的了解。
  从小跟着底层捕快和不良人混的关千云,无论动手还是动口都不输他人。
  但同样的,关千云无论是动手还是动口也都极有分寸,或者说有那么一点的“欺软怕硬”。
  假如某个人的后台很硬,那么关千云揍他的时候,只打外伤绝不打内伤;和他打嘴仗的时候,只会照顾这个人本身,绝不沾亲带故。
  只有面对那些没有后台、人品还很烂的家伙,关千云才会不留半点底线。
  像现在这种,直接将内廷司的二把手彻底得罪,实属有些不智。
  也和关千云的一贯风格不同。
  这到底是为什么?
  燕清辞看了眼谢周,懂了。
  谢周也想通了其中的原因。
  关千云和蔡让一样,也在故意挑衅。
  蔡让要把谢周关进诏狱,这已经不能用“过节”两个字就能揭的过去,而是要置谢周于死地,这是死仇。
  虽然关千云想不通两人因何结仇,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蔡让用的理由很蹩脚。
  况且谢周是他的兄弟,也是救命恩人,未来说不定还会是他的妹夫。
  你蔡让拿“莫须有”这三个字对付其他人可以,对付谢周,不行。
  关千云自然要想办法救下谢周。
  打肯定是打不过的。
  那就只有通过这种方法了。
  抓谢周进诏狱,好啊,连我一起抓!
  你不怕得罪青山和姜御,那么再加上不良人和燕白发呢?
  当然,关千云也不傻,不良人和燕白发正是他敢这么挑衅蔡让的最大底气。
  如果谢周不占理,那关千云站出来就是纯粹的给燕白发找麻烦。
  而现在他们占了理,虽然还是在给师父找麻烦,但好歹占据了道德制高点不是?
  “对了,听说你们内廷司的太监喜欢随身带一个小本本,专门用来记错,好像叫什么生死册对不对?那好啊,你现在记,那放冷箭的家伙和谢周没关系,他是我的同伙,是我让他杀了那个死太监。怎么,你倒是记啊?”
  关千云继续说道。
  不得不承认,他的挑衅确实起了作用。
  蔡让打量着他和谢周,眼睛眯得极深,却没有多少怒意。
  刚入宫的那几年,蔡让早习惯了挨骂,相比于生气,他更愿意把时间用在思考上。
  蔡让也没有拿出生死册,事实上,到了他现在的地位,已经不需要生死册了。
  一言断人生死。
  一言断人前程。
  蔡让拥有着超过生死册的权力。
  但那些能被他一言断之的人里,绝不包括眼前的关千云。
  该怎么做?
  连关千云一起带走?
  不行!
  蔡让迅速否定了这个想法。
  燕白发就这么一个徒弟,而是是继承衣钵的徒弟,这种徒弟比亲儿子都亲。
  而蔡让虽然与燕白发有些交情,但交情归交情,如果他把关千云带走,还是以莫须有的借口带走,燕白发照样会翻脸不认人。
  况且眼前还有一个燕清辞,这也是燕白发恨不得捧到手心里的宝贝女儿。
  此外,燕白发此人一向护短,可以想象他会怎样的怒发冲冠。
  真把燕白发逼急了,提着枪冲进内廷司,找他死战都不是没有可能。
  陛下不理世事,只凭李大总管应该拦不住愤怒的燕白发。
  到底该怎么做?
  蔡让许久不像今天这么为难。
  但是,蔡让也仅仅是为难片刻,就想到了一个破局的方法。
  他不准备带谢周回诏狱了。
  而是……
  将谢周当场格杀!
  面对燕白发,他确实拿不出理由。
  但杀死谢周,面对姜御和青山,他却有一个很充分的理由。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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