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仪十二年。 五月。 金陵。 正逢江南的梅雨时节,微风拂面,细雨连绵,雾气若有似无,整座老城都笼罩在氤氲的水雾之内,行走其中,仿佛仙境。 微雨最为怡情,和着清风,淅淅沥沥地打在树叶上,发出簌簌的响声。 “又下雨了……” 乌衣巷头,破落道观的屋檐下,一个不过七八岁的小男孩叹了口气。 小男孩穿着一件略显破旧但洗得极为干净的单衣,抬头仰望着天空,粉雕玉琢的小脸上,一双大眼睛格外明亮。 雨水驱逐热浪,同龄小朋友们最喜欢的天气,到他这里就变得讨厌起来。 因为每逢下雨,破落的道观总会漏些雨水下来,积得东一片西一片,打扫起来要费上太多力气。除此以外,城里的摊贩们逢着下雨便生意惨淡,也就不需要他帮忙赚一些零钱。 所以对独自生活的他来说,雨水并不是一件讨喜的事情。 在小男孩长吁短叹之际,远处街边有清脆的童声传来。 “谢周,谢周!出来玩啊!” 声音落下不一会儿,便有几个孩子从街边跑了过来,叽叽喳喳的,像是一群小麻雀。 名叫谢周的小男孩眼睛一亮,喜上眉梢地招呼道:“快来帮我打扫一下!” “又要打扫。”在前的一个孩童不满地嘟囔一句,显然,他没少参与打扫道观的重任。 听到他不满的语气,旁边的小姑娘顿时瞪起眼睛,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说道:“哼!不帮谢哥哥,就不跟你玩了!” 另一个小姑娘也出言附和:“你要是不帮谢哥哥,就不带你玩了!” “我就是发个牢骚,又没说不帮。”那男生委屈的不行,也对谢周受欢迎的程度羡慕到不行,赶紧屁颠屁颠地拿起门后的扫帚,走进道观低头打扫起来。 谢周嘿嘿一笑,也转身走进道观,把旧木桌上的碗筷收拾好,又在上面铺了一层茅草。 家里就这一张桌子,可得好生照顾。 “谢哥哥,你又只煮粥喝!”正准备清洗饭锅的小姑娘看向谢周,小嘴嘟起,气鼓鼓地说道:“先生说了,只喝粥会长不高的。” “不会的。”谢周走到小姑娘身边,抬手比划了下,说道:“喏,这不是比你还高。” 小姑娘不乐意,指着身前一个微胖的男生说道:“你要比他还高才行!” “这个可有些难办。”谢周笑道。 “不难办不难办,先生还说了,学好吃好睡好就能长个子,谢哥哥学的那么好,就差吃好睡好了。”小姑娘扭捏了一会儿,小脸微微泛红,小声说道:“你住我家好不好?我家的院子大着呢!” 这话一出,旁边的小伙伴们便跟着起哄。 “不行!就算住也该住我家才对,我爹爹说,可以给谢哥哥一个单独的院子。”另一个小姑娘鼓足勇气,站出来反驳道。 起哄声更大。 谢周笑着拒绝。 谢周至今仍清晰记得,那个收养自己五年的老道士,也姓谢,在三年前的梅雨时节,就坐在道观的门槛上,面带笑意闭上了眼睛。 老道士生前人缘极好,加上谢周长得水灵灵的,不仅在孩子们中颇受欢迎,想收养他的人家也能从巷头排到巷尾。 让众人不解的是,当初不过五岁的谢周脾气温和,性子却是极倔,就守在这个不知有多少年历史的破落道观中,哪都不愿意去。 好在谢周确实能照顾好自己。 久而久之,人们也就打消了心思。 不过金陵城家家富庶,民风淳朴,人们都乐得帮助这个喜人的孩子。 谢周记恩,哪家帮了他,他就帮哪家做些活计,起初人们还不让他帮忙,后来见他坚持,便不得不依了他。 当然,人们也因此更喜欢这个懂礼的孩子。 三年多来,不是没有谁起过坏心思。 许多以拐卖孩童为生的贼人都想把谢周拐走,以这孩子的相貌,必然能卖个好价钱。 让人们惊讶的是,谢周不仅没出过事,反而还帮官兵擒住了好几伙贼人。 想到这里,谢周的嘴角微微翘起,这是独属于他的小秘密。 他总能感知到周围人的善意或是恶意,有时候甚至可以猜出别人的心思,就像传说中的读心术一样。 这古怪的能力,是谢周与生俱来的天赋,收养他的老道士死后,再没有其他人知晓。 谢周谨记老道士的遗言,无论何时,都不要主动泄露这个古怪的天赋。 片刻后。 孩子们把道观打扫完毕。 “今天去哪玩?”谢周踮起脚,小心翼翼地拉上道观的破门,生怕力气用大了把门环给扯下来,说道:“先说好,今天可不能太晚了,傍晚和李叔约好了要去给他送货的。” “这样的话……”那个有些微胖的男生站在巷口,踮起脚往巷子深处望了几眼,或许是雨水怂人胆的缘故,他提议道:“要不,咱们去巷子里那两家大院子探探险?” 小姑娘迟疑道:“不好吧,先生说那里被查封,不能去的。” “听说有人守在门口,进不去。” “那是以前,现在早就没人守了,再说咱们偷偷溜进去,谁都发现不了!”微胖男生越想越觉得刺激,眼睛发亮,看着谢周说道:“谢周,你说呢?” 谢周如实道:“自然想去瞧瞧。” “谢周哥哥去的话……”小姑娘侧头想了想道:“那我也过去!” 微胖男生达成了目的,顿时喜上眉梢,偷偷给谢周比了个大拇指。 其实谢周不是附和。 说起金陵城最有名的街道,人人都会想起这条乌衣古巷。乌衣巷很宽敞,但除了住在巷头的谢周,巷子里面再没有别的住户,只有两处废弃了的府邸。 这两处府邸没少出现在金陵百姓茶余饭后的闲谈中,孩子们自然早闻其名,可包括谢周在内,他们谁都没有亲眼到府上看过,说不好奇必然是假话。 “据说这里面有一家是谢府,你们说,是不是和谢周有关系?” “怎么可能?” “你再胡说,我就告诉先生,打你板子!” “就是啊,姓谢的可多了!” “我还姓王呢,那王家的府邸和我也有关系呗?” 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嬉笑打闹着朝巷子里面奔去。 …… …… ps1:背景架空,请不要代入历史。 ps2:剧情向玄幻武侠,人物智商在线,非爽文。开头十几章都是很久之前写好的,改了好多次,但怎么改都不满意,就这样吧,虽说没有黄金几章,故事节奏也比较慢,但请相信茶馆,慢慢来,厚积薄发,越往后面越精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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