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辞,我回来了。” 叶家的院子里被扔了不少的石头块,好在赵云辞不在院子里,他在房间里,屋里很暗,叶檀开门,看见他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没事吧?”叶檀问。 赵云辞摇头:“没” 他又不傻,那几个孩子扔石头的时候,他已经进屋了。 叶檀将东西放好,打了水洗了洗手,烙了饼,又熬了粥,等粥熟的功夫,她看了一眼赵云辞问:“我一直没问你,你的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云辞攥紧了手指:“因为救火。” “我知道,是赵家的。” 赵云辞点点头。 “能和我说说吗?” 赵云辞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就说了。 一个多月前,他被打发到老叶家干活,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晚了,路过赵家,就听见有人说走水了。 赵云辞冲过去救出了赵小红,可赵家说还有个人在里面。 赵云辞又进去了,当时那个房子的火虽然不大,但是浓烟滚滚,等他把人救出来,自己却昏过去了。 再醒来他就看不见了,赵家怕他讹上,对外就说是他自己非要进去,他们可没求着他,而且里面根本没人,赵云辞自作多情白跑一趟。 赵云辞在村里无依无靠,无亲无故,如今又瞎了,叶家也没人拿他当回事。 这件事明眼人其实都知道怎么回事,可没人愿意为了他出头和赵家闹不好。 于是,赵云辞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当时他很愤怒,可现在就只剩下寒心了。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善待过他,那场大火,泯灭了他最后的希望。 叶檀听后也没什么反应,只说饭好了。 叶檀的千层饼做的很好吃,赵云辞吃了三张,,喝了两大碗粥,他感觉自己的肚子都吃圆了,有些不好意思,心想,叶檀会不会嫌弃他吃的多? 叶檀只怕他吃得少,感觉长了一点肉的赵云辞白白净净的,更好看了。 吃了饭,两个人谁也没提许家村的事,叶檀打了个哈欠让他早点睡,就回房间了。 赵云辞的耳力很好,稍微一点声音他都能听到。 一开始,他听到叶檀的门开了,他以为叶檀去茅房了,可是许久都听不到叶檀回来,他就跟有强迫症一样一直没睡竖着耳朵听。 过了不知道多久,门开了,叶檀才回来,她没进屋子,而是拿了梯子上了房顶。 赵云辞越发觉得奇怪,叶檀大半夜上房做什么? 很快,他就知道了,他听到有人喊“走水了”。 因为上次的事,赵云辞对这两个字非常的敏感,他起身,摸索着出了门,叶檀看到他了,声音从房顶上传来:“还没睡?” 赵云辞心跳的有些快:“是哪里走水了?” 叶檀笑道:“不知道啊,好像是村里谁家吧,这天干物燥的,着火也很正常。” 赵云辞张了张嘴,压下了心头的怀疑。 叶檀忽然问:“要不要上房顶来,风景很好。” 赵云辞想说他眼睛看不见,可是鬼使神差的,他说了声好。 他看不见,爬梯子的时候,浑身都很僵硬,叶檀伸手将他拉了上来,两个人并排坐着。 叶檀看着远处火光冲天的房屋,嘴角带着一抹冷笑。 赵小军家的房子一个月前之所以会着火是因为他和另一个孩子在玩火时不小心点燃的,当时就烧了一半。 如今烧的是赵家新盖起来的,已经盖了一大半,很快就能住了,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又是一场火,将新房子烧了个干净。 赵家人的哭声大半个村子都听见了,赵云辞自然也听见了。 他心里有了个荒诞的猜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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