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让李长淮进门了。 这些年过去,祝丹萍保养得再好,也难免从脸上看出岁月的痕迹。 凑巧的是,今天不光祝丹萍在,李晟和李长辉也在家里。 “正好,有什么事情可以一起说了。”李长淮倒是很满意这个情况。 听到这话,祝丹萍不悦的皱了皱眉:“你这么多年不回来,回来就为了说这些?” “不然呢?”李长淮找了个最远的位置坐下,打量着屋子里的情况。 客厅的墙壁上挂着一张很大的全家福。 说是全家福,但只有李长辉和祝丹萍夫妻。 客厅里可以看到的照片,不是祝丹萍就是李长辉,李晟也只有一张。 李长淮在这个家的痕迹,根本找不到。 见李长淮看着那张合照,李长辉心里有些得意,但嘴上却说:“这是前两年拍的,那个时候你不回来,我们就……” 李长辉一副担心李长淮生气的样子说:“你要是心里不高兴,要不我们今天再去拍一张。” “拍什么拍?”祝丹萍眼底都是对李长淮的厌恶:“当时拍照的时候难道没有联系他?是他自己不愿意回来。再说,人家早就把外面当成家了,我们跟他有什么关系?家里还要挂他的合照?” 祝丹萍对这个儿子原本就没有多少感情。 这几年李长淮说不回来就不回来。 这么大个人突然不见了,和李家来往频繁的那几家怎么可能不问? 哪怕祝丹萍再怎么掩饰,也难免有人在背后说什么。 毕竟,偏心这种事情是藏不住的。 李长辉的日子有多好过,不少人都看在眼里。 李长辉针对亲生弟弟的那些小动作,祝丹萍和李晟会因为对大儿子的偏心看不见,别人可不会。 这一对比就太明显了。 尤其是李长辉还想利用人家家里的孩子去对付李长淮。 这是把人家当傻子了? 所以,李长淮离开的这几年,祝丹萍遇到了不少嘲弄和讽刺,李长辉也没有在这个圈子里交到多好的朋友。 原因有两个。 主要原因并不是李长辉的心性不好,连同父同母的亲弟弟都能下得去手,还只是因为嫉妒。毕竟李长淮有没有针对李长辉的事情,大人可能看不明白,但一起玩的小孩是看的清楚的。 这样的心性,谁敢跟他交心? 但更重要的是,李长辉的身体太差了。 那些和李家来往多的人家没少见李长辉偶尔犯病的时候祝丹萍那个担心的样子。 而且还看到过李长辉小时候跟小伙伴们一起玩,结果自己太激动犯病,祝丹萍口不择言的把一群孩子都骂了的事情。 这样的情况,谁敢跟李长辉交好? 万一李长辉出了什么事,祝丹萍岂不是还要怪到他们的头上? 祝丹萍一直都觉得,自己受到偏见,大儿子也没有好朋友,都是因为李长淮的原因。 就是李长淮不听话,不回来,让他们夫妻,让李长辉都成了笑话。 李长淮也就是不知道祝丹萍心里想的。 如果知道了,也只会说祝丹萍脑子有问题。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明明是她自己不讨人喜欢。 “算了。”李长淮打断祝丹萍还要喋喋不休数落自己的架势,说:“没拍也好,拍了也浪费。” 他坐在沙发上,眼底透着玩味。 屋子里,也只有李晟才感觉到这个儿子的来势汹汹。 今天过来,不像是来道歉的。 反而像是来宣战的。 “你来是有什么事情吗?”李晟的语气倒是比祝丹萍好多了,说:“还是你公司那边……” 李长淮做电脑制造商的事情,李晟不可能不知道。 他们四洋电器里也有李长淮的电脑品牌。 销量还不错。 至少在电脑这个品类里,除了那几个耳熟能详的大品牌,稍次一点的品牌里就李长淮的那个销量最好。 而且从去年年底送来的几个型号看,李长淮不会放弃中低端市场,也准备往高端市场进攻。 速度会这么快,也是李长淮不想品牌以后在大部分人的印象里跟低质量,低端挂钩。 在还没有这个品牌印象彻底成型之前,尽快做出改变。 哪怕只是做稍微好一点点的型号,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李晟想当然得以为这个儿子照过来是为了公事。 其实这样的情况,李晟还挺满意的。 觉得李长淮这也是一颗心奔在事业上。 只是,李晟想跟李长淮沟通工作上的事情,也要看祝丹萍同不同意。 她打断李晟,厉声问李长淮:“我听说你跟薛卉的那个女儿谈恋爱了,还谈了好几年!不行,薛卉的女儿不好,你现在就去分手,我会给你找合适的对象。” 在祝丹萍看来,四洋电器以后就是要留给自己大儿子的。 那些人既然说她偏心小儿子,那她就要让那些人看看,她可一点都不偏心。 给小儿子介绍的对象都是鲁省有名的富商之女,到时候也不会有太差的日子过。 李长淮听到祝丹萍这理气直壮的话都气笑了,也不跟这群人废话了。 “我结婚了。”李长淮从口袋里拿出了结婚证,只给他们看了一眼就放了回去,说:“我这次过来,是考虑到你们这一家人脑回路跟正常不一样,而我是个正常人,我需要正常的生活。” 李长淮的话还没有说到重点,祝丹萍的脸色就已经非常难看了。 “我希望你们以后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你们觉得很重要的财产,我一点兴趣都没有。你觉得很需要重视的父母,对我来说也没那么重要。” 李长淮的话,就像是三把锤子,在祝丹萍一家三口的头上都狠狠敲了一下。 祝丹萍是不敢相信李长淮会说这样的话。 李晟则是觉得自己之前想好的计划似乎不可能实现。 李长辉则是怀疑。他怀疑李长淮是不是想用这一招以退为进。 就李长辉脸上那点表情,李长淮还看不明白? 冷笑一声,说:“不用把自己想的那么重要,我确实是瞧不上这些财产和家底。我的需求也很简单,你们离我的生活越远越好。至于赡养,我会按时打钱过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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