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话落在耳朵里,会在大脑里放出五颜六色的烟花。 噼里啪啦地震得人心头发麻,大脑也停止转动。 好像整个世界都突然静止了,他只能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段嘉嘉。 “嘉嘉……”李长淮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你说什么?” 段嘉嘉反倒是比李长淮要淡定得多。 她双手捧着李长淮的脸,一字一句认真地说:“我们结婚吧。” 是她有些任性了,以为李长淮和自己一样,都对现在的生活情况没有任何想法。 今天段嘉嘉才发现,李长淮居然是不安的。 否则一个压根没有任何可能的孟靖梵,怎么可能让李长淮心中生乱? 如果婚姻可以给李长淮更充足的安全感,段嘉嘉是愿意的。 她想象过自己如果跟别人结婚,会是什么心情。 段嘉嘉发现,她根本无法想象。 但如果是和李长淮。 她居然在想如果他们结婚后,生活和工作要怎么安排。 甚至想到了孩子以后怎么安排读书。 好像如果有李长淮在身边,段嘉嘉对于婚姻就充满了向往。 这种感觉是从前没有过的。 “李长淮,你愿意娶我吗?从此,无论生老病死,我们都在一起,不离不弃。” 李长淮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然后又松开。 整个人像是踩在云端上,脚底都轻飘飘的。 “我愿意!”李长淮都不分析后面的内容,只听见第一句,他就忙不迭地答应了。 “嘉嘉,我愿意!” 两人对视,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好像是一场求婚。 尽管好像没有过女孩向男孩求婚的事情。 可李长淮根本不在意这些。 他只要结果。 至于这代表什么,李长淮也不是不清楚。 只是,夫妻婚姻生活里,如果非要分出强弱,李长淮也会让段嘉嘉先做选择,他只想做这段感情里,段嘉嘉的男朋友,以及段嘉嘉的丈夫。 两人鼻尖贴着鼻尖,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气息,最后都笑了起来。 有些答案都不需要用言语说,只一个眼神,一点笑意,他们就心知肚明。 年会结束后,段嘉嘉和李长淮见段述南还有别的事情要忙,两人干脆自己回家。 至于孟靖梵是离开了还是去见了那位领导,这些跟段嘉嘉和李长淮都没什么关系。 次日一早,段嘉嘉早起做了个早饭,李长淮也早早出门买来了油条和包子送到段家。 睡醒下楼的段述南看到一桌子满满当当,以及乖巧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儿和李长淮,突然停下动作。 “你们这是在打什么主意?”段述南眯着眼。 无事献殷勤,肯定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段述南很快想到了一个可能。 毕竟这实在是太好猜了。 段嘉嘉和李长淮在物质上什么都不缺。 这两人的精神世界也是丰富的。 更何况,就他们现在的能力,有什么是他们不能自己争取来的? “想结婚?”段述南确定了是什么事情后,反而没什么情绪了,拉开椅子坐下,端着粥碗慢条斯理地说:“说说,怎么回事。” 段嘉嘉和李长淮对视一眼。 怎么都没想到段述南会是这个反应。 不过,两人也没有反抗,双双坐在段述南左侧,由段嘉嘉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说了。 “爸爸,我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段嘉嘉脸颊有些红,说:“而且我觉得我们感情已经很好了。” 想结婚的前提是他们的感情确实不错,其次才是时间到了的水到渠成。 段述南也不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 更何况,他对李长淮是满意的。 于情于理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只是…… “我是答应的。”段述南先说明了自己的态度。 “但你家那边呢?”段述南问李长淮:“我知道,你跟父母的关系不好。说是断绝关系也不为过,可毕竟没有断,而且你们之间始终都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从前祝丹萍和嘉嘉的妈妈有什么恩怨,我没有跟你说过。”biqubao.com “不过我想,你应该也听说过。” 祝丹萍针对薛卉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但她看薛卉不顺眼这件事,当初跟祝丹萍关系好的那些人都知道。 尤其是看着薛卉什么都不做,就是能地获取别人喜欢和侧目的情况,祝丹萍的心里更是妒火中烧。 听到段述南说这些,李长淮的心里也是沉甸甸的。 祝丹萍和李晟,确实是他的一个很大的阻碍。 不过好在,这两个人跟他不是一个户口本上的。 李长淮只要回去跟祝外公和祝外婆说清楚,就可以拿到户口本,跟段嘉嘉一起去登记。 只是,李长淮知道,段述南要听到的答案绝对不是这个。 “段叔叔,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嘉嘉是跟我结婚,不是嫁进李家。”李长淮对于自己的家庭,早就没有什么留恋了。 之前在京城的时候,赵峰阳喝多了曾经为李长淮感叹过,还安慰他,就算李家不是家了,但他还可以跟段嘉嘉一起组建一个全新的家庭。 “那些,都不是阻碍。我现在拥有的一切跟他们没关系,我也不想要……” 李长淮没说完,段述南就打断了他:“我当然知道你的想法。但,这只是你的想法。在他们眼里可不是这样。” 李晟只觉得李长淮叛逆。 祝丹萍说不定都不觉得李长淮这几年的所作所为是反抗,还觉得李长淮是那个她说什么就会做什么的小孩。 是那个渴望亲情,渴望被承认的李长淮。 李长辉就更可笑了。 段述南在意的,不是李长淮的态度。 他很清楚李长淮对于那一家人的态度是什么样。 段述南在意的是,要怎么处理了这一家人的关系。 他是一个自私的父亲。 只要自己的女儿可以过得好,过得顺心如意。 至于别人的家庭是否美满,跟他没关系。 毕竟,他让李长淮做出决断和安排,又不是违反了什么公序良俗的低道德事情。 就祝丹萍夫妻的所作所为,李长淮选择跟他们一刀两断,才是对他自己最好的安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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