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一本杂志,杂志刚好挡住了脸。 只露出脖子以下的身体。 只是看那个姿势,段嘉嘉就越看越眼熟。 “李长淮?”段嘉嘉稍稍靠近,对着那人喊了一声。 看杂志的人放下杂志,露出一张段嘉嘉熟悉的脸,笑道:“这你都能发现?” 段嘉嘉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上前轻轻用鞋尖踢了李长淮的鞋子一下:“那还用说?你坐在我后桌三年,我还能不知道你是什么样子?” 听到这个答案,李长淮嘴上不说,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小吃店的事情都处理好了?”段嘉嘉注意到他旁边没有行李,好奇的问:“你办理了入住?” 李长淮起身,点头道:“都弄好了。以后小吃店的大头就是曹军,我不负责管理,但半年查一次账。曹军从我这里拿了规划的计划书,他也是赞成开分店的。” 曹军除非是脑子有问题才不赞成开分店。 只是饭要一口口吃,店也要一家一家的开。 曹军在李长淮的建议下,这次没有再找曹家的人,而是对外招聘。 倒不是不相信曹家人,而是李长淮不认为这样的家庭作坊能走长久。 自从曹军赚钱之后,不是没有人来找李长淮和曹军,尤其是曹家人,都找到了祝外婆那里。 为得还是工作的事情。 现在还只是个小店就找那么多“自家人”过来,真有什么问题说也不好说,你把人家当员工,人家把老板当亲戚,这还做什么呢? “这是对的。”段嘉嘉也很赞成这一点。 八九十年代其实有不少人开店都做得不错,但为什么都没能走到最后呢? 段嘉嘉看过不少例子,尤其是餐饮行业,大多都是被“家庭作坊”这四个字拖累的。 大家都穷的时候没问题,但你现在有钱了,你能不管我们这些穷亲戚?于是今天安排一个进来洗菜,明天来一个洗碗。 真有什么问题要说,不是爷爷奶奶那一辈,就是自己父母那一辈。 拉下来教训了,回家就要被自己的真爷爷奶奶和爸妈教训。 碰上心术不正的,那更是直接玩完。 不少人家底子都没有做起来呢,就被家里人掏空了。 家庭作坊有好有坏,快速扩张的时候,找信得过的自家人做事方便,但小吃店明显不是这个情况。 “所以,你就来找我了?”段嘉嘉歪着头去看李长淮,也说不清楚心里是高兴还是其他。 这种甜滋滋的感觉,她还挺陌生的。 李长淮点头,笑得比段嘉嘉还要甜:“正好我也提前来看一看京城是什么样子的。” 李长淮和段嘉嘉住在同一层,房间距离不算太远。 在电梯里,段嘉嘉还说起了自己遇见凌夜和福宝的事情。 包括电影首映,那些观众的反应。 李长淮站在旁边默默的听。 他们认识的这些年来,无论是跟段嘉嘉独处,还是跟赵峰阳庞美美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李长淮都是那个倾听的人,鲜少说话。 现在也是一样。 段嘉嘉回房间换了一身更轻便的衣服,带点小高跟的凉鞋也换成了更为舒适的帆布鞋。 看见段嘉嘉出来,李长淮笑道:“我果然还是更习惯你现在这个打扮。” 其实寒暑假的时候段嘉嘉也会穿裙子。 只是化了淡妆,还弄了发型,再穿着小高跟的样子,却是李长淮第一次见。 很美。 就是让李长淮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和段述南一样被卷到的既视感席卷李长淮的全身。 在段嘉嘉回房间洗漱的这一个多小时,李长淮直接把自己大学四年要做什么都安排好了。 他就不能闲着。 软饭虽好,但没有足够的安全感啊。 段嘉嘉摸着头发后面的小揪揪,有点苦恼:“我想留长发,现在高中毕业了,也有时间可以打理。但是现在这不长不短的还是有点麻烦。” 这头发长短有些尴尬。 扎起来吧,头上不知道要别多少发卡才能固定好碎发。 放下来吧,发尾在肩膀和脖子的位置来回摩挲,实在是有些不舒服。 可要让段嘉嘉再去剪短发,她还是不愿意。 她好不容易才留到现在这样的。 这么想着,段嘉嘉有些烦闷的抓了抓自己后面的小短发。 “那——”李长淮皱着眉,他对这些也不熟悉,想不出什么特别好的办法。 “不然去烫个头发?我这几天碰到好几个学校的同学,都烫了头发。” “真的?”段嘉嘉这几天都在京城,还不知道学校那边就有人烫发了。 在见到李长淮的那一刻,她仿佛就从可以参加饭局的作家绿袖,变回了那个高中生段嘉嘉。 “都有谁啊?” 李长淮想了想说:“李成龙、邹兴凯、刘建华,赵峰阳原本也要去,被他爸妈控制住了。” 一个“控制”,足以说明赵峰阳这是什么情况。 估计是已经坐在了理发店,最后被提着耳朵拽走的。 段嘉嘉顿时笑出声来,忍不住说:“还是高中时候好啊。” 他们现在都已经填了志愿,分数也快下来了。 之前都没有这样的感觉,直到李长淮说起那些人都开始烫头发了,段嘉嘉这才意识到,他们真的毕业了。 “大学会更好的。”李长淮不是那么喜欢怀念过去的人。 尽管他也觉得一中的日子很不错。 过去三年,都能比得上他从前在李家的十几年。 这种幸福感是从前没有感受过的。 段嘉嘉点头:“你说的也对。” 高中很好,大学会更好。 两人还特地去吃了京城的炸鸡。 现在还有可以撕下来的优惠券,段嘉嘉和李长淮是临时决定要来,自然没有这些。 但他们看到了好几个排着队的小孩都拿着券买套餐。 “人家这店看起来真的很不错。”李长淮下意识的观察着周围。 其实这家外国炸鸡店刚开张的那年,正好李长辉到京城看病,祝丹萍带着李长辉来吃过一次。 因为李长辉身体关系,点的不多。 但李长辉回去之后就跟李长淮说过了。 李长淮那个时候还有过羡慕。 可现在,他自己已经有了一家属于自己的炸鸡店,再好好努力,不见得会比这家店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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