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能说放弃。”段述南倒是知道一些内情，见这老人家脸色不对，比起李家的人，段述南再不喜欢盯着自家小白菜的外来猪，也选择站在李长淮这边。 他说：“这个我听嘉嘉说过。保送的那几个专业没有李长淮同学喜欢的。这孩子倒是一心想要往计算机发展方面研究，之前冬令营的时候就跟华清的一位教授接触过，教授和那边的学生也对李长淮的选择非常支持，当时就已经接触到了一点这方面的内容。再说了，虽然放弃了保送，但可以加分。以李长淮的成绩，考上华清不是问题。” 庞峰也看出了不对，连忙在旁边补充：“对，我家美美也参加了。不过她止步省赛，这也有加分呢。不过只是省内的大学，我女儿也放弃了，她说省内大学专业里，她想学的那个不怎么厉害，厉害一点的在外地。” 有庞峰这么补充，李爷爷的心情倒是好了些。 只是依然准备家长会结束之后找曹雪萍和李长淮好好问一问。 “这个计算机……”李爷爷当然知道计算机是什么，也知道国家在发展这方面的科技，只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真的有前景？” “有。”段述南别的不敢说，但自己家里有一台电脑，他太清楚电脑能做什么了。 比起未来的电脑，现在的看着是要简陋不少，但那些方块字，还有便捷度，这是段述南从前都不敢想的。 还没来得及多说，曹雪萍就进来了。 其他家长当然也都规规矩矩地坐好，等着看曹雪萍要在家长会上说什么。 门外，段嘉嘉也把李晟来了的消息告诉了李长淮。 李长淮一点也不意外。 李爷爷都来了，李晟怎么可能坐得住？ “他会不会找你麻烦？”段嘉嘉有些担心。 李长淮摇头：“放心吧，校长挂的横幅还是很有用的。再说，我户口都不在李家了，他们还能怎么找我麻烦？真对我动手的话，小爷爷第一个不会答应。” 钩心斗角也就罢了，要是再闹出这种大打出手的事情，传出去李家就彻底别做人了。 “行吧。”段嘉嘉看他气定神闲的样子，倒显得自己好像有点过于关心了。 神情讪讪，站在旁边还有些别扭。 “谢谢。” 李长淮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段嘉嘉没说话，就听李长淮继续说：“我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记挂。” 段嘉嘉耳朵红了红，轻咳几声：“行了，马上老曹让你进去发言了。” “恩。”李长淮倒是应得乖巧。 段嘉嘉却感觉那个声音仿佛就贴在自己耳边。 听得耳朵里好像都麻酥酥的。 家长会其实就那几个流程，班主任发言，任课老师发言，再找几个优秀学生代表发言。 李长淮作为班长，这次又拿到了奖，横幅都挂在校门口了，曹雪萍怎么都不可能放过他。 李长淮也嫌麻烦，直接把之前在升旗仪式上的稿子拿过来用，稍微改了几个字，把面向学生的发言，改成了面向学生家长。 段嘉嘉和几个课代表也进去说了一小段。 最后曹雪萍做总结：“大家也知道，同学们马上就要高三了。这个学期只剩下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原本一中每年暑假都有补课安排，但是因为一些情况影响，今年不会有了。” 曹雪萍这话也让坐在教室里的不少家长不满。 可大家又都知道这个“一些情况”是什么。 想支持学校补课，但又怕会给孩子压力。 那个跳楼的学生到现在都没站起来，别说高考，能继续上学都成问题。 万贵生倒是赔了钱，可赔钱能换回孩子的健康吗？ 更别说那个被体罚到内出血的小孩。 这些血淋淋的例子，让家长们害怕了。 他们又不是什么没良心的，自己的孩子自己当然最疼惜。 “大家稍安勿躁。”曹雪萍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也烦得很。 每年暑假的补课学校不收钱，只是伙食费和住宿费要学生自己交。住宿费就按照天数算，加起来一个人一次补课下来只要二十块钱，为的也是水电费。 只是因为万贵生的事情，现在上面要求学校这个暑假都放松一些。 想到这里，曹雪萍都想骂人。 放松放松！到时候升学率下降又是他们这群当老师的被骂成臭狗屎。 这也是为什么到现在曹雪萍只是不赞成万贵生做这些，听到那个被打伤的孩子才露出一些脾气，其他时候对于万贵生的事情都懒得说的关系。 大家都是做老师的，谁还不知道谁呢！ 曹雪萍不赞成万贵生的教学方式，却理解万贵生为了职称想要升学率的迫切。 “但是，一中决定高三提前半个月开学！”曹雪萍笑道：“我们是提前半个月正式开学，高三学习压力大，只有这样才能分担正常开学的那几个月的时间对不对？还有，我要告诉各位家长，学习很重要，但身体健康更重要。希望接下来的一年多各位家长可以支持一下自己的孩子。家里的确有很多家务，但也不是非要孩子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做，是不是？洗碗这些顺手的活儿没问题，但是太繁重的农活，还是希望家长们跟孩子一样，大家都辛苦辛苦！” 曹雪萍也知道，自己说这些话多少有些何不食肉糜的感觉。 可高考太重要了，一年的时间，改变的或许就是一生的命运。 “还会坐在这里的，我想都是希望孩子可以顺利高考，可以改变自己和家庭命运的。哪怕冲着这一点，也希望家长们可以在家庭给孩子们一点呵护。学校里，老师也会为学生的学习和日常生活安排好。我们是战友，是合作搭档，高考就是我们要打的战役，我们要做成的合作项目……” 段嘉嘉在门口听着曹雪萍说这些，也真是费心了。 做家务做农活什么的，大概率还是为班上大部分女孩子说的。 段嘉嘉就知道班上有个女同学，到了周末就要赶回家去给家里做农活。 用她的话说，是能做一点是一点。 高二这大半年的时间，肉眼可见的消瘦下来。 再瘦下去，段嘉嘉怀疑刮一阵风就能把她刮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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