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曹雪萍也知道这段时间把他们压得太厉害,所以今天的晚自习没有让老师再给他们讲题,而是换成了真正的晚自习。 段嘉嘉也因此能松一口气。 当然,也仅限于段嘉嘉和赵峰阳这些普通学生。参加竞赛班的同学依然要去楼上的教室进行竞赛学习。 “嘉嘉,这道题你再给我讲讲?”赵峰阳小声叫着段嘉嘉。 一双浓眉都皱到了一起。 他和段嘉嘉他们不一样,虽然都是努力留在一班,但是段嘉嘉他们留在一班是可以考前几名的。 庞美美虽然因为竞赛班的关系,其他科目都有所下降,但是根据化学老师老解透露出的情况看,庞美美是非常有可能拿到奖牌的。 省赛奖牌,庞美美可以酌情减分。 高考一两分都可以隔出天差地别的两所学校。 甚至是两段人生。 更何况是减分的那个数字? 要是庞美美更厉害一些,进了国赛,说不定都可以直接被大学调走。 今年学校为了竞赛成绩更好,花了不少钱和心思请来了省里专门带竞赛班的教练。 学校这也是在教育局下了保证书的,所有希望都落在了段嘉嘉和李长淮这些人身上。 只有他们表现好了,学校就还能将竞赛班进行下去。 更重要的是,一中的录取率在全市,乃至全省都在前列,但竞赛的成绩一直都很一般。 跟一中排名差不多的两所高中,竞赛方面就是要比一中强。 赵峰阳收回思绪,他留在一班是耗费了许多时间和力气的,想要考上一个好一点的大学,就要付出全部的力量。 段嘉嘉都能看出来赵峰阳现在萎靡不振的样子。 给赵峰阳讲了题之后,段嘉嘉低声问:“你最近压力很大?” 赵峰阳也不瞒着,手中的笔都不自觉放下,深呼吸了几下才说:“是有点。” 赵峰阳抓了抓头,苦恼的说:“我总觉得我脑子好像不行,完全跟不上你们。你和胖妹都能听懂的事情,我要反复听才能听懂。更不要说跟班长比了。课代表,我是不是真的……智商不够?” 段嘉嘉都没想到,赵峰阳已经因为学习的事情自卑到了这个地步。 智商不够? 赵峰阳这要是智商不够,那她上辈子算什么? 虽然现在也是从头学过,她从前没有学理科。 但不知道是大人思维方式的关系,还是她穿书后勉强带了个脑子比从前好的金手指?反正段嘉嘉如果把时间分配合理的话,要应付这些考试知识点,辛苦是辛苦,但还能撑得住。 说白了,段嘉嘉现在其实就靠着英语才能跟其他人拉开差距。 如果英语成绩不行的话,段嘉嘉也不能排在前列,而是在中上水平的行列里。 事实上,自卑到认为智商不好的赵峰阳平时的成绩也是在中上水平。 那她上辈子算什么? 她可以确定,以自己上辈子的学习能力,在一中是肯定进不了重点班的水平。 “走。”段嘉嘉在他桌面敲了敲,示意他跟着自己离开。 曹雪萍和大部分班主任不同。 只要她说了可以自由学习的晚自习,不旷课逃出学校,也不影响到其他人的情况下,想去哪里进行晚自习都可以。 给了这样的自由度,曹雪萍也会给学生上道德枷锁和警告,原话是:“我都给了你们这样的信任,也希望你们不要辜负我的信任。如果你们做了出格的事情,教务处会找我,让我下不来台的后果,你们自己看着办!” 因为这句话,班上的学生一般也只会在晚自习的时候在走廊背英语单词什么的。 毕竟,理科大部分时候都在刷题,其实能离开教室的机会很少。 “去哪里?”赵峰阳不解,但还是跟着她。 “你跟我来就是了。”段嘉嘉没回答。 像他们这样离开的情况,在班上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加上还有段嘉嘉。 哪怕讲台上坐着老师,也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也算是同意,就这么让两个人离开了。 段嘉嘉带着赵峰阳去操场。 在赵峰阳的一片迷茫下,段嘉嘉拉着他开始在操场慢跑起来,跑的时候还不忘念:“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赵峰阳大概明白了段嘉嘉的意思,也跟着跑起来,接上段嘉嘉背得内容:“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巅……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侧身西望长咨嗟!” “哇,操场那边课代表和赵峰阳在边跑步边背书!”出来买点东西填五脏庙的同学回到班上就赶紧把自己发现的事情说了。 刷题都快刷傻了的同学都愣了一下,好像大脑运转不过来似的。 直到一个跟赵峰阳关系不错,最近两个人互相都做对方垃圾桶,同样压力过大的同学猛地站起身,拍了一下手里的书,说:“我也去跑步,不然我都要疯了!” 坐在讲台上的是今天负责值班的英语老师陈老师。 陈老师愣了一下,继而想起这段时间学生压力确实大,一个晚自习而已,能放松心情的话,最好不过。 否则要是逼得再出一个温启,那就麻烦了。 “你们想去跑步的都去跑。不过还是你们曹老师那句话,既然我们给了你们信任,你们也不要丢了我们的脸。”陈老师对曹雪萍那是一百个拥护。 她们也不是第一次搭档带班了。 曹雪萍关心成绩的同时也会关心学生的心理情况。 至少,陈老师认识曹雪萍这么多年来,没有在她班上看到过什么学生压力过大的问题。 也是这一届的学生比较惨,撞到了学校想要做出成绩,争取更好资源的重要关头,连带着他们这些老师都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跑一跑也好。 放松精神,消耗体力了,就没那么多心思去想有的没的。 于是在一班老师的放纵下,一中的操场上突然响起了整齐的背书声。 段嘉嘉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刚开始还有些惊愕。 但到后来,也只化作会心一笑。 谁说青春一定要疼痛? 明明热血得很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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