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嘉嘉顺着声音看去:“孟国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福宝爸。 和她记忆中总是带着中年男人迷之自信的福宝爸不同,眼前的孟国庆看起来沧桑落拓,整个人还有些不修边幅,走到段述南面前时,下意识挂上赔好的笑。 “孟国庆?有事吗?”段述南皱眉,打量着孟国庆,还将车门直接关上。 车里和段嘉嘉一模一样的女孩好奇的望着。 “没事,就是突然看到你叫一声。你好些年没有回村里了。”孟国庆都听说了,段述南自从当了上门女婿后,现在是一飞冲天,还办了个汽修厂,最近还要卖车,成了什么汽车代理商。 段述南哂笑一声,意有所指的说:“你觉得我为什么不回去?” 孟国庆脸上的笑容僵硬,舔着干涩的唇瓣,之前想说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了。 为什么? 还不就是段述南从前在红山大队被欺负得很惨? 他高考失败,却将一腔怒火发泄在段述南的身上,逼得段述南不得不跑到林场这边想办法混口饭吃。 孟国庆也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想好好教训段述南,却给了他接触到薛卉的机会。 让段述南翻身从一个大队上谁都能欺负的穷小子变成了城里人不说,现在还当上了大老板。 孟国庆甚至都觉得,都是因为自己给了段述南机会,段述南才会有今天。 按理说,段述南应该感激自己。 可现在孟国庆对上段述南那双冰冷的眼神,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那些小心思,好像都藏不过段述南的眼睛。 看着桑塔纳扬长而去,孟国庆气得在旁边用脚用力的蹬墙。 段嘉嘉没有跟上段述南和那个段嘉嘉,而是好奇的打量着孟国庆。 孟国庆在这里,那福宝呢? 这到底是梦,还是另外一个世界? “爸爸。”孟佳期提着一个塑料袋走到孟国庆身边,她的五官还是清秀的,只是少了娇养出来的婴儿肥,让孟佳期看起来远不如段嘉嘉印象里的好看。 孟国庆看也不看这个女儿,骂骂咧咧的走在前面。 孟佳期跟上,就听见孟国庆低声咒骂着:“段述南这个丧门星还敢在我面前横!要不是他娶了个好老婆,还从家里挖出了金子,能有现在?不就是靠运气?” 孟国庆边骂边踢路边的石子,嘴脸扭曲的样子,让段嘉嘉都很难跟她见过的福宝爸联系在一起。 而旁边的福宝更是如此。 孟佳期跟在爸爸身后,小声的问:“爸爸,你怎么知道他们家挖出了金子?” “还不是刘国庆那个蠢货在家说漏嘴了。”孟国庆咬着牙,继而冷笑:“真是老天爷没眼,刘国庆都能跟着段述南赚钱,为什么我不可以?” 段嘉嘉站在路中间,没有再继续跟上去。 其实有些事情已经能窥探出一点结果了。 但这个梦显然还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段嘉嘉漫无目的的往前走着,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走到了一家书店里。 书店的外面挂着海报,段嘉嘉认出来了那是更大一点的自己和年纪更老的段述南。 “《我的父辈时代》?”段嘉嘉低声念着。 然后就看见书店里一个中年女人在门口给人推销:“看看这本小说?《我的父辈时代》的衍生作品,契合时代的团宠年代文。” 段嘉嘉看到这里,已经彻底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她是穿书,但也不是。 她的上辈子确实是个作家,没有爷爷奶奶,却有一个非常爱自己的父亲。 她爸爸就是段述南。 当年,她爸没有因为妈妈的去世而颓丧。 相反,伤心之后,段述南很快意识到自己还有一个女儿要养,迅速振作起来。 他一边带着女儿,一边在运输队里从一个普通司机,一步步成为了运输队的队长。 后来南郊林场效益变差,段述南非常敏锐的察觉到这个变化,直接向银行贷款,将运输队大半的产业都买了下来,直接成立了一个运输小公司和一个汽修厂。 因为技术好,市里都有人特地开车过来修车。 为了扩张,段述南又意外在家里发现了金子,利用养父留下的金条和意外发现的金条,在市里也开了一个汽修厂。 后来口碑上来后,段述南还争取到了汽车品牌的售后点资格。 不仅修车,还慢慢涉及卖车的行业。 到千禧年后,段述南更是抓住风口转型开始投资汽车制造行业。 并且在政策的帮助下,很快成为了国内汽车品牌的领头羊。 南郊林场的机械厂也因为丢了四洋电器的单子陷入困局。 段述南趁机买下了南郊林场的几个厂区,将机械厂改为自己的汽车制造厂。 机械厂从前就是做汽车制造的。 只是后来单子少了,才不得不依靠给四洋电器制造几种零件维持运转。 自此,南郊林场焕然新生。 从南郊林场,变成了南郊镇,后来因为段述南的缘故,又慢慢转为了南郊县。 最后在2020年,与原康县合并,成为南郊开发区,直接归桦水市管辖。 相关单位想要把南郊林场这风风雨雨的四十多年做成纪录片,邀请了段嘉嘉这位国内知名作家做为撰稿人。 耗时三年,写成了《我的父辈时代》这本书。 以段嘉嘉和她身边朋友的视角,把南郊林场这四十年的风雨写尽。 结果在《父辈时代》热销时,市面上出现了一本衍生小说。 段嘉嘉好奇之下在网上购买,看到自己和爸爸都死了的内容,厌恶的将书丢到了一旁。 “是了。”段嘉嘉睫毛微颤,她咬着下唇,死死盯着那个推销团宠小说的中年女人,她全都想起来了。 自己看完了那本书后,越想越生气,翻身就要联系自己的编辑找出版社问清楚。 结果忘记了自己那段时间正在生病,猛地坐起来后就天旋地转,好像晕了过去。 再之后……她就到了这本书里。 这本,由孟佳期写的衍生小说。 一个由她主宰的世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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