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段嘉嘉回答,李长淮便主动上前,朝着隋东风伸手:“你好,李长淮,段嘉嘉的班长。” 隋东风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七八岁的男孩,目光轻动,内心却是一片晦暗。 “你好,隋东风。” 两人握手,氛围却好像隐隐有些变了。 段嘉嘉神经大条没有感觉到这些,还高兴的对隋东风说:“正好你这次回来,也让我们看看你这小半个月在外面学得怎么样。” 隋佳丽到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正事。 可她只在电视剧和小说里看过类似的情节,轮到实际操作的时候,什么也不会。 最后果断选择放弃,非常自来熟的坐在镜子前面朝着她哥招手:“哥,我要剪头发!你就剪成之前那样,头发稍微打薄一点,不然我每天起来脑袋像个鸡窝。” “嘁,你现在脑袋就像个鸡窝。不要用你那只满是油的爪子抓我的披肩,除非你给我洗。”隋东风跟妹妹说话也是一点都不客气。 朝着李长淮和段嘉嘉稍稍点头,带上自己最新买的一套剪刀就走到隋佳丽后面,扶着她的脑袋让她坐好。 别的不说,隋东风在剪头发的时候那股认真的劲儿,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在发光。 “喂,你眼神收收好吧!”李长淮语气里藏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不满。 段嘉嘉哼了声,看着隋东风和隋佳丽,说:“你不觉得认真起来的人最好看吗?” “不觉得。”李长淮站在旁边看着,看着剪刀利落又精准的在隋佳丽头上来回移动,细碎的头发在隋东风的手上好像无比听话,让那根待在什么地方,就会待在什么地方。 李长淮弄不清楚自己对隋东风的不满在什么地方,却很明白,段嘉嘉说得没错。 这样子的隋东风,很难让人跟那个传说中曾经在林场不可一世的小混混联系在一起。 饶是到现在,隋东风在林场年轻人心中还有很高的威望。 剪头发的时候,隋东风还不忘提醒段嘉嘉和隋佳丽:“你们待会儿玩得差不多就赶紧回家,这几天晚上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下晚自习最好让家里人到车站接。” 隋佳丽下意识要动,被隋东风眼疾手快摁住了脑袋。 隋东风抬手敲了一下她的头,没好气地说:“你要不要耳朵了?要不是我反应快,你耳朵都被剪掉半个。” 隋佳丽这下不敢动了,嘴上却闲不住的问:“哥,你知道县里那个事情?” “恩。”隋东风昨天晚上回来听到这事儿后就出去打听了下。 “死的那个女孩子就住在罗家桥,离我们林场也不远。是一中的学生,还是独生女,父母还有两家的老人昨天在公安局哭得晕过去了三个,另外三个情况也不怎么好。据说是有人借着买签名海报和磁带的名义带到了偏僻的地方,后来就……”隋东风没有继续说下去,警告隋佳丽:“我知道你追星,你要签名什么的,我回师父那边托人给你找,你别自己瞎鼓捣。” 然后转身对段嘉嘉说:“丽丽一般都在学校,我没什么不放心的。倒是你,你最好让叔叔晚上接一下,安全为上。” 段嘉嘉点头,认真道:“我爸昨天买了车,他说以后晚自习直接开车去学校借我,顺带还能做一做接送人的生意。” “那挺好的。”隋东风赞同道。 他之前也担心过段述南辞职后,段家的收入来源。 现在想想,自己当时真是有些杞人忧天。他虽然没有接触过段述南,却从别人那里听说过段述南年轻时候的事情。 只是段嘉嘉生母去世后,段述南的变化太大,这才让人忘记了,从前的段述南在原康县说不上是什么厉害的角色,但因为机灵聪明也被不少人听说过。 隋佳丽和段嘉嘉的头发都好打理,只要按照从前的发型做修剪就好。 李长淮剪头发的要求也只是修一修鬓角和后脑勺已经头顶的头发长度。 相比之下,赵峰阳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劲儿,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仿佛能在他那张黑皮上看出花儿来。 “隋大哥,你说我剪什么样的发型更帅一点?”赵峰阳仿佛看不见自己那张黑得在晚上都看不见人的脸,抓着几厘米长的短发说:“我妈让我剃个寸头,你说我寸头好看吗?” 隋东风转着剪刀,脸上透着对赵峰阳的不耐烦和无语,毫不留情的打击:“你睡了个扁头,不建议寸头,这样的话你脑袋从后面看就塌下去了。” 然后转过去看段嘉嘉三个人:“你们三个不错,没有睡成扁头,不少发型都能直接上!” 主要还是这三个长得好。 不是隋东风自夸,他们隋家就没有丑人。 隋佳丽之前的卷发虽然把人衬老了,那也是漂亮的阿姨。 “啊!我妈还老跟我说,当初为了给我睡个扁头她有多不容易,从怀我起就每天攒一小把米,等我出生了做了个米枕头。”赵峰阳抱着自己那个不圆的脑袋哀嚎,然后委屈巴巴的说:“不是说扁头聪明吗?我妈说我这个脑子还能考上一中重点班,都亏了她给我睡扁头。” 段嘉嘉嘴角抽了抽,想起上辈子在某书上看过一些人晒自己的扁头。 那真是……没有最扁,只有更扁。哭诉着很多发型都不好看。到最后还有自称是医生的说这种扁头其实压迫大脑什么的,听得特别吓人。 但现在,扁头确实是流行的。 段嘉嘉看赵峰阳那委屈的样子,上前道:“那就把鬓角修一修,后脑勺这样慢慢有弧度的修剪下来。” 还好赵峰阳发量丰富,倒是能撑起一个完美的后脑勺。 “鬓角用电推给他修个字母z吧,应该会不错。”段嘉嘉指着赵峰阳一侧鬓角。 隋东风按照段嘉嘉的指导,下剪刀飞快。 最后用电推给赵峰阳在左边鬓角修了一个干净利落的“z”,斜着看还有点像闪电。 这在段嘉嘉穿书的时候是有些过时的发型设计,但在九十年代,那真是潮到风湿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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