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学校门口下车的时候,段嘉嘉才发现李长淮就坐在自己后面。 想着毕竟是一个班的同学,段嘉嘉十分热情的朝着李长淮打了个招呼。 戴着随身听什么都没听见,就看见段嘉嘉顶着一双核桃眼笑嘻嘻的跟自己招手的李长淮沉默了。 他先前没看见段嘉嘉的正脸,没想到昨天还在操场像偷吃的小兔子似的段嘉嘉,怎么今天就真变成了兔子。 一双红眼睛格外明显。 加上段嘉嘉昨天才给人一种坚强乐观的印象,突然红了眼,实在是太惹人注意了。 这一路走来,不少人都注意到了段嘉嘉的眼睛。 饶是段嘉嘉真的没有要继续报复福宝的意思,福宝解释清楚后,一个欺负人的形象是甩不脱了。 “嘉嘉,你没事吧?”庞美美在校门口就注意到了段嘉嘉的脸,顾不上吃卷饼,一路小跑追上她,担心的问:“你是不是被欺负了?谁欺负你了?我给你报仇去!” 段嘉嘉还真没有要把这些恩怨带到学校里来的意思。 只要福宝解释清楚,她并不想在学校里跟福宝玩这种勾心斗角的游戏。 摇头道:“都解决了。我没事。” 庞美美捏着卷饼,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大家毕竟才认识了一天,有些话关系没到就不好说。 别看他们都是十几岁的小孩,但社交方面已经有自己想法了。 到了班上以后,段嘉嘉一路都受到各种关心。 反而让段嘉嘉还有些不好意思:“我真的没事了。昨天晚上睡得有些晚,眼睛水肿得厉害,我休息会儿就好。” 看着班上这一张张稚嫩的脸庞,段嘉嘉心里也有些许温暖。 她对自己上辈子的高中时代记忆已经很模糊了。 但是看着这些才认识一天就对自己真心关切的同学,段嘉嘉不得不感叹,难怪都说学生时代的感情是最纯粹的。 段嘉嘉刚放下书包坐下,提着单肩包一路跟在后面的李长淮也到了班上。 站在门口瞥见段嘉嘉,肿着眼睛还笑得灿烂,原本烦躁的心情不知道怎么就平复下来。 路过副班长的时候还不忘提醒他:“差不多了,带早读。” 副班长是个戴眼镜的小男生,个子不高,在李长淮的面前都快被对比成小学生。 不过,副班长气势不减,单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淡定的说:“知道。” 从段嘉嘉屁股坐下的那一刻起,除了上厕所,她就被迫卷入了重点班的学习氛围里根本没有空闲的时间。 身边的庞美美都忙得一手写练习题,一手拿着卷饼吃得专注认真。 卷。 真的太卷了。 段嘉嘉抖着酸胀的右手,坐直了就没有看见抬起头的人。 老曹定下的那个三次考试不过就要被调去普通班的规则就像是给班上这几十个学生打上了发条。 段嘉嘉左右环视,借着左右看方法扭腰。 她上辈子高三毕业后就查出了轻微的腰间盘突出。原以为自己这是特例。 结果给她看诊的医生说这病近些年一直在年轻化,多得是刚高考完的学生坐骨神经痛和腰椎间盘突出。 段嘉嘉重新活一辈子,可不想三年后又腰椎间盘突出。 起身活动活动,然后就看见了一片低头的教室里,除了她这个防腰椎间盘突出的之外,最后一排还躺着一个。 没错。 就是躺着的。 李长淮不仅躺着,还在听随身听。 段嘉嘉都不免给他竖起大拇指,真牛啊这哥! —— 段嘉嘉在学校被动卷,她爸在开往北方的火车上主动卷。 小小的火车卧铺车厢,被段述南愣是通过窗口弄成了一个移动商店。 每一站停下的时候,段述南沿途都会开卖。 刘国庆吆喝和拿货,段述南收钱和讨价还价。 一路下来竟然把原本要带去北边老大哥那边的货卖得就剩下三分之二。 再看两人鼓得都快拉不上拉链的包。 段述南和刘国庆对视一眼,果断在中途下车,带着一堆货去银行,先把钱存起来。 “南哥,我真是服你!从前知道做买卖赚钱,但不知道能这么赚钱!”刘国庆看着分到自己手上的一千块钱,都觉得像做梦似的。 他和段述南说是一起合伙,其实主要出钱的还是段述南,刘国庆觉得自己没出多少钱,也就出了一把力气。 出来才几天? 这就赚了一千? 刘国庆把钱存到银行,捧着盖了章的存折,只觉得烫手。 他抬头望向身边的段述南,声音干涩道:“南哥,这钱……” “按照比例分给你的,你有什么犹豫?”段述南满意的看着自己存折上的数字,说不定走这一趟都不需要买二手车了。 至于为什么有金条还要特地往外跑一趟。 这很简单。 这年头各家的经济条件邻里之间其实能猜到几分。 而且他离婚的时候只给了秦芬几百块钱,用得也是自己存款只有几千块作为理由。 前脚说自己没钱,后脚就买了新车。 哪怕秦芬恶毒,到时候也会有人说段述南为人不好,跟女人计较。 段述南自己是不在意这些名声的。可他现在还有女儿,短期内他们还要在南郊林场生活,他不希望自己的事情影响到嘉嘉。 走这一趟很有必要。 回去的时候越狼狈越好。 他拼了命赚来的钱,自己花了,这谁也说不出一二来。 “是,是是是!”刘国庆舌头都打结了,想到他们还有三分之二的货,高兴得就要拉着段述南去买票:“走走走,南哥,我们继续往北边走!” 段述南把货暂时寄存在火车站,虽然价格比外面租仓库要贵一点,但胜在安全。 他倒是没有那么着急。 上一趟火车,他们兄弟两个太高调了。 下车之前段述南就发现他们两个被盯上。 加上身上的钱确实不少,这才选择临时下车,还是挤着人流浑水摸鱼下车。 就算要走,也要过几天,等风头过了再说。 段述南还没说话,就见银行门口突然跑过几个人。 “听说了嘛?火车上出了抢劫犯,火车站那边现在都乱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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