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家对面的是徐家。跟福宝一家关系更好。 这一家子的话题倒不是福宝他们,而是段嘉嘉父女。 徐守业也是运输队的,只不过他是接了自己去世老父亲的班,到现在也不过是个做后勤的。妻子刘梅在食品厂包装线上做女工。相比黄家和段家,徐家跟福宝一家关系好,也有他们都是双职工的缘故。 “段家这个姑娘真是……”刘梅打着扇子,撇嘴摇头:“谁家小姑娘像她这样,暴脾气。张口闭口就是去找公安的?” 徐守业累了一天,半点谈论这些的心思都没有。 听到妻子这么说,烦躁地翻了个身:“你管段嘉嘉怎么样呢!现在老段卖了工作,带着刘国庆跑出去了,说是做点小生意。那小丫头也就嚣张这一会儿,等老段赔得血本无归回来就知道了。” 之所以这么不看好段述南,也是早几年这里不是没有人想去做生意。 但有些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一个个不是路上丢了钱,就是在南边什么都不懂,被骗得血本无归。 几个安全进货回来的,也根本不像他们想象中那么畅销。 所以,这几年要跑去做生意的都被周围认为是摔到了脑袋去砸钱。 刘梅撇嘴,一把扇子呼呼的摇着,被丈夫这话气得不知道说什么。 比起黄家和徐家的淡定,福宝一家可就没这么安稳了。 福宝吓得直哭,抓着爸爸的衣服小声问:“她真的会去找公安吗?爸爸,我才开学,我还没有交到关系好的朋友。段嘉嘉这么做的话,我以后在学校怎么做人?” 福宝爸冷着脸,腮帮子鼓起,眼神有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凶狠。 盯了大门处一会儿,又敛下眸子。 “放心,我明天早上跟嘉嘉说。”福宝爸觉得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段嘉嘉一个小孩子有什么好怕的? 倒是自己的女儿。 “福宝。”福宝爸看着哭得眼睛鼻子都红了的女儿。 自从有了福宝后,他做什么都异常顺利。 考试的时候都感觉如有神助。 福宝爸相信,女儿一定是自己的好运来源。 “你以后在学校不要再针对段嘉嘉了。” 听到这话,福宝不敢相信的看着爸爸。 这是要自己认输吗? 福宝妈也在旁边皱眉:“段嘉嘉就是个没教养的。她是被秦芬养大的,秦芬是什么人?杀人犯!段嘉嘉能是什么好东西吗?” 福宝爸不赞同的看了眼妻子,再看向女儿的时候,眼神温柔下来,说:“你跟学校的人说段家的事情。但秦芬有罪,这是板上钉钉的。一中不是只有你们两个林场的孩子,其他人也都知道秦芬是怎么回事。你就算说了这些,对段嘉嘉也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秦芬的情况,整个林场没有人不知道的。 段述南头上的那顶绿帽子戴得严严实实。 如果真有人好奇段嘉嘉和秦芬的事情,只要找一个林场的同学问一问就知道了。 福宝这么做,完全没有作用。 最多就是前期给段嘉嘉造成一点小麻烦。 一旦澄清,还会让一些人同情段嘉嘉。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你只要在方方面面都表现得比段嘉嘉好,你的性格比段嘉嘉讨喜,这就够了。”福宝爸看着女儿,像是看着一个满意的作品。 想到自己在厂里听到的消息,福宝爸低声说:“你们学校是不是来了个转校生?” 福宝一愣,不明白爸爸怎么突然把话题转到了这里。 但还是点点头:“恩。在1班。” 福宝爸皱眉,他当然也想起女儿昨天提过,段嘉嘉就在1班。 初中的时候也没听说段嘉嘉的成绩有多好。 没想到中考一次竟然让段嘉嘉考得那么高,直接进了重点班。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福宝爸对福宝说:“那个转校生,你试试跟他做朋友!” “不行——”福宝妈当即拒绝,对丈夫这个决定不赞同的说:“福宝是高中最重要的三年,你怎么能让她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 被妻子这么怼,福宝爸也不生气,而是给妻子和女儿解释:“我听说,这个转校生的父母很厉害。听说过四洋电器吗?就是转校生家里的。咱们机械厂现在求着人家给订单做呢!” 四洋电器谁不知道? 国产电器里的第一。 他们家里的电视机和冰箱都是四洋的牌子。 福宝妈还有些不相信:“那么有钱的人会把孩子放我们这里上学?” “这你就不知道了。四洋电器的两个老板从前都在我们南郊林场待过,父母还留在这儿呢。户口还在。否则,你以为食品厂和灯泡厂都没活儿了,就机械厂还一直都有项目做?那都是四洋电器手指缝里漏出来的。咱们厂子眼看着是走下坡路。我这段时间也在想,让我做生意肯定是不行了。咱们家没有那个本钱。但是,如果我们能搭上四洋的关系,去了四洋呢?” 那可是现在国内最红火的厂子之一。 去了四洋,那就是大平台了! 福宝妈这下也不管为什么有钱人家的小孩会来他们这个小地方读书了,激动的抓着福宝的手说:“对!都听你爸的!到时候咱们搬出这个大杂院。什么段嘉嘉,什么秦芬,都跟咱们没关系了!” 她早就烦透了这个大杂院。 还非要住在路边底下,仿佛被来来往往的人踩在脚底下似的。 现在有了可以离开的机会,福宝妈根本顾不上其他。 福宝被父母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原本哭泣的表情渐渐化作一抹笑。 她娇矜的点点头,小声说:“好,那我试试吧!” 在福宝爸和福宝妈看来,只要女儿出马,就没有人会不喜欢女儿! 从小到大,一直都这样,从来都没有变过! 同样住在大杂院里的段嘉嘉可不知道对面这一家子的想法。 就算知道了也只会笑一笑不当回事。 人家愿意去捧着别人的臭脚,那就去捧好了。 捧臭脚的时候可以少来烦自己,最好不过! 段嘉嘉蹲在家里的厕所里摸着下巴,她得想想,怎么才能自然的让段述南发现这一箱宝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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