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全天下的生灵都感受到这个世界变得与从前不同了。 天更高,地更厚,天地元气浓郁到化作雨雾落下。 那一片被打成荒漠的盆地,在这初冬季节,一株株嫩芽冲破了积雪,开始疯狂生长。 冰雪消融,人间仿佛迎来四月天。 看着沧溟世界翻天覆地的变化,秦昊却没有任何开心的情绪。 那一枚真仙道果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在这九天之上,化作一缕清风,抚过秦昊的身旁。 清风携来一句低语,是那位年轻真仙在与他这位道祖告别。 “秦先生…” 千言万语,最后却只有一句“秦先生”,已经无需再说什么,一如当初的相遇,那位明媚的少年道士,局促地称他,秦先生。 秦昊缓缓抬起手,清风从他指尖流过,飘向世界之外。 “这一切,总会有一个公道,你安心去吧。” 秦昊喃喃道。 他依旧是那个样子,悬立于九天之上。 可他身后那尊魔魂,眼中却开始渐渐滋生出一抹恐惧,随后,那一抹恐惧越来越强盛,让他近乎失去理智。 秦昊缓缓转过身,就在这一转之间,他额前的道纹已经亮起。 这一个转身,天地为之倾覆,道祖法相立于他身后,法相的脑后,是一幅足以覆盖万里虚空的太极图。 在魔魂的眼中,秦昊只是一个转身,就从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变成了这个世界的中心,成为天地之主。 此时的秦昊,因为世界位格的晋升,他身为这个世界的道祖,受到的反哺最大。 秦昊抓住机会,借此直接从真仙圆满之境再上一个层次,达到了真正能够比肩上古大能的金仙之境。 金仙境,号称不朽。 就算是世界毁灭,大道不存,金仙依然能够亘古长存。 真仙境实力杀不死魔魂,可金仙境那就不一样了。 金仙境,乃是修行路的尽头,将一条或多条大道修行至圆满无缺之境,金仙境出手,就相当于一条大道的碾压。 魔魂只不过是指骨借助魔界的一缕本源魔气诞生而出的魔魂,实力顶峰也不过是真仙圆满。 秦昊俯视着魔魂,如苍天俯视一只蝼蚁。 此时,魔魂明知绝无可能生还,反而狂性大发。 “我不服。” “你有诸天大能为你铺路,有亿万众生为你祈祷,有道妙真仙甘愿为你合道,这才成就你这不朽金仙果位,如果没有这些条件,你只不过是一区区凡人,连仰望我的资格都没有。” 秦昊眼神淡漠,看不出丝毫喜怒,他此时,不再是像,而是真正成为上古神明一般的存在。不仅是他,所有与他有关系的人,他的两位妻子,一双儿女,都在此时受到大道眷顾,自然而然的便成为了十一品地仙级存在。 他俯视着魔魂,淡淡道: “大道之争,哪来的如果?” 魔魂一怔,神色不禁黯然,到了他这般境地,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他依旧不甘心。 魔魂挣脱了秦昊晋升之前布下的牢笼,可是他却并没有逃走,因为他知道,这不可能。 “你可知道,我来自何人?他是何等存在?他们如此培养你,又会让你为他们做何事?” 魔魂冷声冷语,蛊惑着秦昊。 秦昊依旧没有丝毫情绪变化,他指了指天外的星空,淡淡道: “你可知,这片星空之外,是何处?” 魔魂一怔,不明所以。 秦昊继续说道: “我也不知道,或许你说的那个人知道,但是,更往外呢?大道无极、无名、无恒,最主要的,是无我。所以你说的那些我都知道,但都不关心。事无恒定,天地尚且有纪元寿数,金仙又怎敢号称不朽?大道之争,不在一时,也不在一世,就算此时超脱,你又如何确定,没有更大、更高的目标在等着你?所以,那又如何?你那原主,号称武道之源,就真的走到了尽头吗?大道,真有尽头吗?” 魔魂恍恍惚惚,秦昊这一番话,简直闻所未闻,震撼他的心灵,仿佛原本清晰明朗的大道观,在此之后,变得支离破碎,仿佛自己一生追求的一切,都只不过是虚妄。 秦昊缓缓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他身后的法相也做出同样的动作。 一根山岳般大小的手指向着魔魂点了下来,而此时,魔魂正在迷茫之中,根本没有发现那根手指。 当法相手指点在魔魂身上的那一刻,“轰”一声,远超世间所有雷霆的声音响起,魔魂身上的力量轰然爆开,这虚空之中,空间顷刻沦为破碎的镜面。 秦昊身后法相轻轻一挥,破碎的空间便自行恢复。 此时再定睛看去,只见虚空之中再无那尊魔头的身影,一切俱已恢复如常。 秦昊收起法相,望着变大了近十倍的沧溟大陆,微微一叹。 这十几年内,所有的一切都在他复活的瞬间回荡在他脑海,正因为如此,他才明白,自己究竟失去了多么珍贵的东西。 秦昊淡淡呼唤道: “系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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