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胤已经陷入疯狂,根本没有察觉到秦昊身上那逐渐散发出来的晦明气息。 恰好此时,他右手食指中那两节指骨忽然一震,一股钻心的痛楚从指尖传来。 哪怕是身躯被粉碎,也完全比不上这种痛苦,这是直接作用在神魂上的痛。 因为那两节指骨是被李胤以神魂之力强行融合在一起并且收为己用的,此时这两节骨头竟想脱离他的掌控离去,这个过程势必要撕裂他的神魂封锁,所以才会造成这般痛苦。 李胤如今身为天人,就算是放弃这两节骨头他也依然还是天人。 但是这两节骨头的存在,让他的战力得到极大的提升,他的那根食指,比世上任何神兵利器还要强悍,指尖随便爆发出来的力量,比他自身全力一击还要强大。 如果没了这两节骨头,光凭自身的实力,他还真没有把握击杀秦昊。 可是现在,这两节骨头显然已经成为负担。 这一阵震动,让他不禁分神,也是因为这一分神的原因,远处的秦昊便借此彻底参悟出那一剑。 这是他抽取整个天下凡是有神庙的地方的香火之力,是众生愿力,无数人的善念、恶念、私心、欲望等七情六欲凝聚而成。 这一剑,秦昊同样称其为‘人间之剑’,但是这一剑,不同于剑神那一剑,或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一剑还不如剑神那一剑强大。 因为这一剑,无法伤及肉身,只针对神魂,不如剑神那一剑,即伤肉身,又斩神魂。 秦昊也试图将自身的剑气融入进去,可是两种力量彼此之间,就像是水火不容,不但无法增加威力,甚至还有彼此消弭的危险。 从这一剑就能看得出,剑神于剑道上的修行,究竟有多么恐怖。 李胤安抚好指骨,心头却猛地一惊。 只见远处,秦昊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晦明莫测的长剑, 看到这一剑,李胤顿时双目通红。 “秦昊,你以为你也是剑神?也想用着所谓的人间之剑斩我?妄想。” 秦昊手中持剑,淡淡道: “我虽不如剑神,但谁说我就不能用出人间之剑?” 李胤怒吼一声,右手悍然点出。 一根指骨的虚影从他手臂上闪现,这一次,他不再压制指骨,哪怕是因此而失去了这两节指骨,也要将秦昊彻底击杀。 秦昊手中握剑,微微一叹,几乎是刹那间,他那一头青丝便已化作银霜,年轻的脸颊也苍老了几十岁。 就像剑神一样,以一人之力,承载众生意志,代价太大了。 两人就像是两颗流星划过星空,以决然的姿态毫无保留的冲向对方。 这一招,彼此都赌上了一切,所有的力量全都聚集于此,这一招后,是生是死,他们都不知道。 两道流光撞在一起,演示了什么叫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一个无限细小的虚空破洞出现,随后开始迅速放大,最后,一整片星空,数百里方圆之内,就像是一块镜子一般,彻底破碎。 与此同时,沧溟世界的天空划过两道流光,就像是两颗流星坠落地面。 陆溟想要起身去追,但皇族天子离开战场之前,早已将他重伤,此时根本无力起身。 所以只能看着酒仙、医仙他们腾空而去。 另一边,皇族大军之中也飞出了几个身影,追向那两颗流星。 “轰”“轰” 两声巨响,大地震颤,两个巨大的深坑出现,深坑中央分别躺着一个身影,正是秦昊和李胤。 两人相隔近百里坠落下来,此时都仿佛一具尸体一般躺在深坑中一动不动。 酒仙他们以极快的速度赶来,看到深坑中已经是一身裂缝的秦昊不禁大惊失色。 医仙立即取出银针,施展阴阳九针之法为秦昊疗伤。 可是让他震撼的是,以他如今的实力,他的银针竟然扎不进秦昊的肉身。 “这...天人体魄,竟如此恐怖。” 众人都不禁有些震撼。 医仙收起银针,打算运用其他的方法为秦昊疗伤。 可结果依然如此,他甚至都无法靠近秦昊的身体,秦昊体内虽然接近枯竭,可那仅剩的一丝天人真气,就能让他重伤。 就在几人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嗖嗖嗖几声,几个身影来到深坑边缘,来人正是皇族一方的地仙。 他们看到同样昏迷不醒的秦昊,不禁松了口气。 看来,这一战,秦昊与李胤算得上是两败俱伤。 不过此时,看着荆州一方那仅有的几位地仙,最让他们忌惮的陆溟已经重伤无法参战,他们心中又开始有了些新的想法了。 箭神纪昌和战仙几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嘴唇微动,显然是在以神魂传音。 “此时时机绝妙,可以彻底清除他们。” “可是,秦昊会不会醒来?若他还有出手的能力,我们说不定都得死。” “看他那副样子,想必不可能还有余力,错过这个时机,等他恢复过来,以后就没机会了。” “好,我赞成动手。” “好,一不做二不休,趁此机会,赶尽杀绝。” ... 几乎是做下决定的瞬间,皇族近十位地仙同时出手,一道道攻击向着秦昊这边袭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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