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流光从北方而来,远隔百里,便能感觉到其带来的滔天威势。 与此同时,泰安城中飞起四道流光,悬停在半空。 秦昊、医仙、酒仙、庄荀,四个可以飞行的人同时来到半空,等待着那道流光的到来。 几息之后,那道从北方而来的流光显露了身形。 秦昊会心一笑道: “恭喜陆兄步入地仙之境。” 来人正是陆溟,他飞渡数万里,跨州而来,既让人感觉意外,又似乎是在情理之中。 医仙和酒仙看着陆溟,眼中都不禁有些震撼。 因为从陆溟的气机来看,他此时已不弱于那些宗师级的地仙了。 二人心中都不禁感叹,果然是大争之世,人才辈出。 陆溟停在秦昊身前,笑道: “也恭喜秦兄,得气运加持,从此扶摇直上,前途无量。” 秦昊笑道: “看来陆兄是完成了那件大事了。” 陆溟点了点头。 “秦兄,可还记得你我之间的甲子之约?” 秦昊一怔,笑道: “甲子之约,旨在江湖与朝堂争夺武道气运,如今天下大乱,五洲更是人口凋零,再争这个已经没有意义。” 陆溟点头赞许道: “没错,甲子之约或许即将成为绝唱,不过,这对于你我而言并不重要,作为这方天地选出来的气运之子,我倒是想试试看,我与秦兄有何差距。” 秦昊点了点头道: “好,既然陆兄有此雅兴,我自当奉陪。” 庄荀算是听出来了,这个人是来找师父打架的。 医仙和酒仙都不禁有些担忧,毕竟,两人之间相差了一个大境界,而且还是地仙这种一步一重天的大境界,秦昊与其对战,根本就不在同一个起跑线上。 秦昊明白众人的担忧,转过头笑道: “放心,切磋而已。” 陆溟淡淡一笑,说道: “我在九重天等你。” 说罢,便直接向上飞去,轰隆隆如同雷鸣。 秦昊顿时战意纵横,大笑一声道: “陆兄好气魄。” 说罢,也向上腾空而去。 九重天,是沧溟对极限高度的一个说法,按照地球的知识来看,其实就是大气层的边缘,距离地面已经有上百公里。 这个高度一般人别说在这战斗,如果没有防护服等措施,在这里根本无法生存,哪怕是地仙,也很少有人敢飞的这么高。 陆溟悬停在这里,望向天外,那里只有无尽的黑暗。 “秦兄,你说,这天外到底有什么?” 秦昊悬停在他身边,看向天外,淡淡道: “天外,自然有天。” 陆溟一怔,转头看向秦昊,似乎在期待他说点什么。 秦昊指了指天外,继续说道: “有位先贤曾说过,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一碗水中,也有十万八千虫。对于蝼蚁来说,它生存所在的洞穴就是它的世界。一只青蛙生存在井里,对于它来说,井里就是它的世界,井口的天空,就是天的全部样子。” “我们人虽为万灵之长,能洞晓诸多道理,参悟天地大道,可谁又能保证,我们就是站在至高的位置呢?我们的世界是否就像那蚂蚁的洞穴,青蛙的井口一样?在这之外还有更广大的世界,更高等的生灵,在窥探着我们呢?” 陆溟微微皱眉,道: “如果我们的世界只不过是一个蚁穴,一方古井,那我们如此匆忙一生,又有何意义呢?” 秦昊摇了摇头,笑道: “非也,生命的意义不在外,而在于自身。站在自身的角度看待世界,每个人都是这个世界的中心,你要说意义?抛开自身的角度,以一个局外人的眼光来看,任何事都没有意义。但是,这是你自己的人生,从头到尾你都是自己生命里的主角,过好每一天,做好每件事,任何事对于你来说,又都是有意义的。” 陆溟的眉宇逐渐展开,许久后,他长长舒了口气,笑容轻松,仿佛得了解脱。 “多谢秦兄解惑。” 秦昊笑而不语。 作为护道人的陆溟,这一生仿佛早就被定格了一般,他的每一步,都是上天注定的结果,这也让他有些迷失,有些疑惑。 秦昊的一番话,虽然不能说让他完全走出这个困惑,但总算是给了他一个方向,为他点亮了一盏明灯,剩下的路,就由他自己慢慢去走了。 “秦兄,你如今是十品圆满之境,那我便以十品圆满向秦兄讨教。” 话音刚落,陆溟便攻杀了过来。 他手中长枪划过天际,如一道流星飞过,璀璨无比。 这一枪或许在攻杀能力上不如之前对箭神纪昌递出的那一枪,但其中玄妙,以及其蕴含的枪意却远胜之前。 秦昊暗赞一声“好枪法” 心念一动,湛卢剑便已出现在他手中,第一招,便是天品武学乾坤剑诀。 在这十万米高空之上,两位当世最强的年轻天才,一如这世间最灿烂的烟火,绽放出令天地为之变色的光彩。 对于陆溟,秦昊一直都抱有一种惺惺相惜的心态,因为这个人,是当今天下年轻人中唯一一个在同境界上不会被自己轻易碾压的人。 从秦昊习武出道至今,他几乎每次出手,对手都是在修为上高了他好几个层次,可就算如此,也依然很少有人能压下他的锋芒。 唯独身为护道人的陆溟,能够在同境界上与他一争高低。 但也仅限于此,哪怕陆溟得天地眷顾,每一境界也都走到了极致,可依然还是要逊色几分。 “陆兄,仅用金身修为,你可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一剑挡下了陆溟的枪法后,秦昊笑看着他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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