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昊的视线中,南域的天空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锁链,一条条交织在一起,组成了一张巨大的天网,将整个南域笼罩其中。 这些黑色锁链就像是无数的黑蛇,在蜿蜒盘旋,对着整个南域的所有生灵虎视眈眈。 就在秦昊的面前,一条条锁链仿佛在等待着猎物上门一般,晃来晃去。 这是秦昊利用道祖身份施展法眼看到的情形,现在,他算是切身体会到,南域不可入这句话真正的含义了。 不过就算如此,秦昊依旧有种不知从哪里来的自信,认为这些诅咒奈何不了自己。 或许是因为天外人的身份,又或者是因为他道祖的果位。 观察一阵之后,他站起身,来到那些锁链覆盖的边缘。 心念一动,法力喷涌而出,他的头顶,一朵三色神花若隐若现,周身有金色的符纹在环绕。 他终于踏出了那一步。 当这一步落下,原本那些虎视眈眈的黑色锁链竟然触电般猛地退开,不敢再上前半步。 秦昊心中一定,暗道: “果然如此。” 法力是光明正大的力量,代表着天地正道,是一切邪异的克星,而且他的法力,更是这个世界最正宗、最纯净的法力,是沧溟世界道法的源头,始祖。 那些黑色锁链似乎依旧不甘,天地间无数的锁链被唤醒,向着秦昊蜂拥而至。 刹那间,秦昊额前的道纹闪耀出刺眼金光,他的身后,升起一尊山岳般大小的金色法相。 法相一身道袍,手拿拂尘,口含天宪,轻喝了声: “散。” 如大道之音,天地之声,顷刻间传遍万里。 那盘旋在天地间的黑色锁链竟然真的烟消云散,无影无踪。 道祖法身,一个“散”字言出法随,竟真的让笼罩在南域数千年的诅咒就此散去。 不过秦昊望着天空,神情并没有放松下来,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果然,锁链散去之后,没过多久,又开始诞生出一条条漆黑的锁链,只消片刻,便重新布满了整个南域。 “看来,需要找到其根源,才能一劳永逸,秦昊这般想到。” 这些新诞生的黑色锁链并没有向秦昊涌来,并且秦昊走到哪里,那里的锁链便消失的干干净净,就像是在退避他一般。 秦昊收回了法相,情况依然如此。 没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秦昊飞身而起,向着晋国都城方向飞去。 当他经过第一座人类城池的时候,果然发现,城池里的阴暗处,挤满了这种诡异。 只不过因为诅咒的原因,进入南域的诡异最高只有三阶,而且看样子数量还不多。 这一座城池并没有像中土那些遭劫的城池一样,彻底沦为死地。 城里的高品武夫,大多存活,在他们的庇护下,也有不少普通人活了下来。 不过比起这个城池原本该有的人口来看,还是死了至少三分之二的人。 他担忧公孙宇的情况,并没有在路上停留。 不到一个小时后,秦昊抵达了晋国都城。 都城里高手有不少,虽然最强者也只不过才八品修为,但是在他们的努力下,都城受到的诡异侵害还算在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 秦昊降落在公孙家的宅院之中,看着眼前破败的情景,不禁皱了皱眉。 心神扫过,他已经知道这座园林里早已空无一人。 秦昊心中隐隐有些不安的感觉。 离开镇安侯府后,他问着路找到了当初那个差点被他一拳打死的苏文宣苏府。 苏文宣正在自己的练功房里静坐修行,待功行圆满之后,他缓缓睁开了眼,可眼前的一幕却把他吓了一跳。 在他身前大约几米远的地板上,竟然坐着一个一身黑衣的青年男子。 苏文宣大惊,如同一只受惊的野猫一般弹射而起,回手一掏,兵器架上一柄长枪便落在他手里。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秦昊淡淡一笑,手指轻轻一挥,苏文宣手中的长枪便脱手而去。 这一下,让他心头一震,大脑都陷入空白。 秦昊站起身,淡淡道: “问你点事,公孙宇一家去哪了?” 苏文宣忽然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人不就是两年前跟公孙宇一起回来的那个青年吗?原来,他的修为竟然如此恐怖? 苏文宣知道自己不可能是秦昊的对手,老老实实的拱手道: “原来是故人来访,多有得罪。” 秦昊摆了摆手道: “其他不多说了,你说说看,公孙宇一家去了哪里?” 苏文宣闻言神情明显低落了几分。 “镇安候府已经没落,我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秦昊微微皱眉,道: “说说看。” 苏文宣沉思片刻,缓缓说道: “大约一年前,镇安候和世子在西境战死,公孙宇领兵回京,却被认为是避战逃生。以宰相赵大人为首的文官给陛下施压,查抄了镇安候府,将公孙家尽数发配南疆。不过...” 说到这里,苏文宣停顿了下来。 “不过什么?” 苏文宣略微犹豫后还是继续说道: “我苏家掌管侯官,天下皆有眼线。公孙宇和公孙夫人其实早已被掉包,而代替他们的人,在半路上已经被侯官处理掉了,所以朝廷以及赵家都以为,公孙宇和公孙夫人已经死在了发配的路上。” “这是你的手笔?” 秦昊问道。 苏文宣点了点头。 “此事无人知晓,你不是晋国人,又是公孙的朋友,所以我才说给你听,如果一旦透露出去,我们苏家必遭灭顶之祸。” 秦昊淡淡一笑道: “灭顶之祸?你以为,你们现在就不算是灭顶之祸了吗?” 苏文宣一愣,不明白秦昊说的是什么。 “公孙现在在哪里?” 秦昊问道。 苏文宣摇了摇头。 “最后一次他的消息显示,他已经带着公孙夫人离开了晋国,往南边而去了。” 秦昊微微沉吟,随后道: “念在你出手帮了他的份上,告诉你一个消息。” 苏文宣一怔,不知道秦昊要说什么,他苏家可是晋国情报头子,还有什么消息是他们不知道的。 秦昊开口道: “尽快离开晋国,离开北方,往南边走,越快越好。” 说罢,秦昊推开了练功房的大门,走了出去。 苏文宣不明所以,连忙追问道: “为何?” 秦昊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 “你以为,这些诡异只是如此吗?” 说罢,他一步踏出,已经身在半空,再一步,已经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苏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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