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意化形,你已经不逊色于你师父当年了。” 老人以单掌挡下秦昊这一剑,嘴里说的虽然是褒奖的话,但秦昊听在耳里却并没有多高兴。 这是他新悟出的一剑,以剑意附着在世间万物之上,万物皆可为剑。 秦昊脚尖轻点,身形化虹而去,几乎与手中湛卢剑化而为一,刺向老人那只手掌。 漫天桃花相伴,在他身后仿佛凝聚成一对羽翼一般,推动着他,给他更加强大的力量。 湛卢剑通体深邃,只有剑尖透着一抹寒光。 这一抹寒光直接刺入老人手掌前的真气之内,老人掌前三寸的虚空,仿佛一块极厚的玻璃一般,出现一道道裂纹。 那是凝聚到极致的真气被秦昊剑尖刺入产生的裂纹,但秦昊的剑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不甘心,体内心法瞬息百转,脚下一跺,地面碎石翻飞,那只握剑的手臂上,一条条肌肉宛如蛟龙般扭动,随着他一声怒吼,剑尖再次往里刺入一寸。 老人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些变化。 “好小子,五品修为,竟有如此战力,当世唯一。” 秦昊已经倾尽所有,剑意、肉身之力、还有神魂之力,全部凝聚在这一剑上,可依然只是多刺入一寸而已。 老人目光猛地凝聚,一身真气肉眼可见的汹涌而出,瞬间摧枯拉朽一般撞击在秦昊身上。 在这股力量下,秦昊直接腾空而起,向身后倒飞而去。 就在这刹那间,秦昊甩手掷出了手中湛卢剑,剑身如同一道流光飞向老人。 老人微微一笑,刚要赞赏他灵机应变的能力,可他忽然脸色大变,体内猛地爆发出无比骇然的力量。 原来在他身后,一柄灵巧飘逸的长剑竟然不知何时刺了过来,很显然,面前的湛卢只是一个诱饵,背后那柄剑才是真正的杀招。 只不过就算如此,老人依然毫发无伤,神游剑根本没能刺破他的护体真气,反而被老人一把截下,握在手中。 “好小子,以神御剑,好厉害的杀招,老夫都差点着了你的道。” 跌落在地上的秦昊嘿嘿笑了一声,然后便一头晕倒过去。 云苓猛地起身,埋怨的看向爷爷道: “爷爷,你怎么打这么重啊?” 说着便急忙向秦昊跑了过去。 老人一脸无辜道: “不是...是这小子自己作死啊,关我什么事?神魂不够,还要强行御剑,活该。” 云苓一眼瞪了过来,老人连忙低下头不说话。 云苓翻开秦昊的眼睛,摸了摸脉,焦急道: “爷爷,他的神魂又伤了,你快来给他看看。” 老人淡淡“嗯”了一声,然后背着手缓缓走了过去。 云苓见他这么不紧不慢,顿时努着嘴就要哭给他看,老人连忙快跑几步道: “哦哦哦,来了来了,死不了。” 说罢,老人抬手一挥,不知从哪冒出来三根银针,悬浮在半空,闪烁着淡淡的银光。 老人随意的伸出手指,仿佛一个乐队指挥家一般,轻轻滑动,三根银针便依次刺入秦昊的头顶,有深有浅,角度不一。 施完针,老人打了个响指,勾了勾手指头,晨间,依附在桃花花瓣上的露珠一粒一粒飞了起来,逐渐汇聚到老人的手掌心,形成一个鸡蛋大小的水球。 桃花树上,开得最盛的一朵桃花飘落下三片花瓣。 远处青山之间,与于朝阳的南方和背阴的北方飘来两缕肉眼不可见的天地元气。 老人又让云苓对着自己手中的水球吹了一口气。 “孟春晨露四两、盛开桃花三瓣、山水阴阳元气两缕再加上我宝贝孙女的一口仙气,嘿嘿,丹成。” 就在他说话间,老人手中那一团水球逐渐缩小,最后化作一粒半透明的小珠子。 云苓好奇的看着老人手里的丹丸,问道: “爷爷,这是什么丹?为什么我没见你炼过?” 老人捏着丹药,笑道: “这是爷爷我采天地之力,草木精华,凝练而成的...呃...醒神丹。能助这小子恢复神魂。” 云苓赶紧拿过丹药,捏开秦昊的嘴直接给丢了进去。 喂完丹药后拍了拍手道: “爷爷你就别吹牛了,不就是提神醒脑的桃花露嘛,还用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手段。” 老人尴尬一笑,伸出大拇指赞道: “不愧是我医仙的孙女,深得真传。” 可云苓却看都没看他一眼,注意力全都放在秦昊身上,老人看得恨不得再给秦昊补一掌。 大约十来分钟后,秦昊缓缓睁开了双眼,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秦昊并没有感觉到那种撕裂般的头痛感,只不过是稍稍有些昏沉而已。 心法稍稍运转,这仅存的昏沉感也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知道,这肯定是老人出手为他医治了,不然凭他自己不可能这么快恢复。 “秦昊你醒了,还难受吗?” 云苓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秦昊摇了摇头。 “谢谢苓儿,我不难受了。” “是老夫救了你,你谢她干什么?” 秦昊连忙起身,朝老人拱手谢道: “多谢前辈。” 老人随意的点了点头,转过身负手而立,淡淡道: 你的修为太低,以神御剑这种招式,在修成九品之前,最好还是不要再用了,否则你的神魂,迟早有一天会承受不住因此而崩碎,到那时候,可就真是神仙难救了。” 秦昊点了点头,拜谢道: “谢前辈提点。” 老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秦昊,叹了口气道: “我与你师父是百年之交,昔年若非是他,老夫恐怕早就不在了,既然你因缘巧合来到了我这药谷,那我自然不能没什么表示,武学一路,你有你师父教你的剑法,我就不再画蛇添足了,我这有一门医武同修的针法,名为阴阳九针,便传与你吧,日后你行走江湖,是用来救人还是杀人,都可以用得上。” 秦昊听完震惊的看着老人,问道: “阴阳九针?前辈莫非就是人称阴阳圣手的医仙前辈?” 老人笑道: “你倒是有些见识。” “是家师曾跟晚辈说过,说他年轻时曾有一次重伤垂死,还是医仙前辈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师父还说,前辈的医术旷古绝今,绝技阴阳九针,更能断人生死,号称阴九针之下,十死无生,阳九针一现,阎王也要退避三舍,说您是这个天下,为数不多的让他钦佩的人。” 老人不自觉的抚须而笑,哪怕是他,听到残衣剑神这么称赞自己,也还是会忍不住发自内心的自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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