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秦兄,接下来你打算去哪?” 冯诚放下酒碗问道。 秦昊拍了拍身边的剑匣,说道: “找人比剑,听说落霞峰有一个练剑的宗门,我打算去那看看。” 冯诚突然瞪大了眼睛道: “落霞峰?” 其余几人也是一脸震惊。 秦昊有些意外,好奇道: “怎么了?这个宗门很厉害吗?” 冯诚叹了口气道: “厉害自然厉害,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落霞宗乃是这干阳一带的黑道巨擘,他们可不会讲什么江湖道义,点到为止,如果比剑输了,必然会一拥而上,届时,秦兄想要全身而返,恐怕就困难了。” “是啊秦兄,这个落霞宗是有王庭背景的江湖宗门,行事向来横行无忌,秦兄上门挑战,就算能胜过他们门中好手,但也架不住他们人多,蚁多也能咬死象,所以秦兄还是算了吧,另找他处比剑。” 赵长河也开口劝道。 秦昊想了想,问道: “这落霞宗有多少人?修为最高之人大约什么品级?” 冯诚回道: “江湖传闻,落霞宗有门人三百,其宗主乃是这一带有名的剑客,号称疾风剑,一手剑法快到极致,据说有七品上的修为,也有传闻他是半步八品,具体是什么样,我们也不是很清楚。” 秦昊听到三百人,不禁眼前一亮,三百人,如果六品以上多一些的话,那可就是一笔不菲的精元点。 有了这些精元点,将来等他踏足六品,就可以一次性把那些天品武学提升到极点,到那时,他的实力恐怕会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真是想想都让人激动。 “好,就去落霞宗。” 冯诚几人一愣,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秦昊看出他们的顾虑,于是笑道: “诸位,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喝完这碗酒,你我就此分别,来日若是有缘,我们江湖再聚。” 几人神色有些黯然,秦昊这番话已经说的很明显了,他们不是一路人,没必要再混在一起。 其实大家都是一些年轻人,也都有满腔热血,只是作为这个江湖之中的底层,他的实力根本不允许他们跟着秦昊一起去热血江湖。 秦昊所在的那个层次,如果让他们去强行去参与,恐怕很快就会尸骨无存。 冯诚几人明白这一点,秦昊也明白这一点。 所以秦昊并不会对他们有丝毫的不满和看不起,反而很感激,这些人让他见识到,江湖豪情是什么样子,也让他明白,强者的路,从来都是孤独的,有的人只能相伴一段路程,在中途,或许就不得不分开,真正能并肩而行走到顶峰的人,少之又少。 喝完最后一碗酒,秦昊便背上了剑匣,起身离去。 此时屋外,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漫天大雪,秦昊紧了紧衣襟,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屋内,冯诚几人神情低落,他们也想跟秦昊一起去闯一闯那龙潭虎穴的落霞宗,但是凭他们的实力,或许一个照面就会死于非命,到时候反倒是会拖累秦昊。 “唉,冯大哥,我算是明白了,原来我们跟秦兄,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的世界,我们没有资格参与。” 向东落寞的说道。 冯诚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四人只是默默的喝着酒,或许他们都在为自己低微的出身和本领而感到低落,也或许,他们只是在惋惜与一个刚结交的朋友这么快就分离。 风雪渐浓,世界很快便一片苍白,风雪呼啸声中,又有人掀开了门帘。 来人是一位身材极为瘦长的中年男子,全身上下,似乎无一处不显得有些长的过分。 眼睛细长,鼻子瘦长,双臂和四肢都比常人细长的多,特别是他那双手,十根手指就像是十根细长的柳条一般,极为怪异。 男子走进屋内,看了一圈,最后将目光锁定在冯诚四人身上。 他径直走了过去,看着冯诚四人笑道: “几位少侠,跟你们打听点事。” 冯诚见他长相怪异,笑容也显得阴惨惨的,心里不禁有些瘆得慌,他站起身,拱手道: “但问无妨。” 细长男子伸手比了比,说道:m.biqubao.com “听说你们曾跟一个背着这么长木盒子的青年一路同行,不知可否告知在下,那位青年的去向?” 冯诚心头一顿,打量了一番男子,看不出他是去找秦昊寻仇还是有别的事,想了想,开口道: “确实跟秦兄一路同行,一个时辰前还在这里喝了顿酒,不过秦兄并未告知在下他要去哪里,所以实在抱歉。” 赵长河几人沉默不语,依然自顾自的喝酒吃肉。 细长男子脸上依旧挂着阴惨惨的笑容,他轻轻“哦”了一声,忽然间,阴风骤起,在冯诚几人的眼中,只感觉细长男子身形晃动了一下,再看过去时,只见其手中竟不知何时提着了一颗人头。 人头的主人似乎没有意识到细长男子会忽然出手,他的脸上竟然还是一脸平静,眼神中带有一丝疑惑,似乎是在想自己怎么突然换了个位置?直到一息之后,人头的眼中,才渐渐变得一片死灰,失去了生机。 由此可见,细长男子的出手速度有多快。 他依旧是一脸笑容的问道: “现在能说了吗?” 冯诚几人被吓得亡魂皆冒,头皮发麻,因为细长男子手中提着的,赫然便是坐在下首位置上向东的脑袋。 直到此时,向东那具无头的尸体才渐渐软了下去,跌落在地上,鲜血狂喷不止。 冯诚好歹也是行走江湖十余年的老人,但此时,面对这种一言不合就杀人而且武功极高的人,他除了妥协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冯诚似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句话。 “他,去了落霞宗。” 说完这句话,冯诚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一下子几乎虚脱。 细长男子点了点头,随手将向东的脑袋扔到一边,转身就走,很快,他的身影便消失在茫茫大雪之中。 冯诚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看着向东的尸体,狠狠的甩了自己一巴掌。 只是谁也不知道,他这一巴掌,到底是懊恼自己因为隐瞒而害死了向东,还是自责自己透露了秦昊的行踪,置秦昊于险境。 江湖嘛,从来都不可能是事事由心,身不由己才是江湖永远不变的主旋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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