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二十十五,十五二十五……” 星光下,竹屋里,一老一少扯着嗓子喊得面红耳赤。 一开始,秦昊还能经常赢,等酒中仙掌握技巧后,凭他的反应速度,秦昊几乎是把把输。 若不是酒中仙想要喝酒故意输给他,恐怕秦昊玩到最后能直接喝死。 看到秦昊醉倒,酒中仙双手叉腰,哈哈大笑道: “哈哈哈哈,小子啊,跟我比喝酒,你得叫我祖宗。” “喝够了吧?喝够了就说,到底什么事?” 酒中仙顿时焉儿了下来,又灌了一口酒,说道: “最近江湖上不知从哪里开始流传了一个传闻,说你残衣剑神山门打开,打算广收门徒,建立宗门。” 剑神没有丝毫反应,这样的传闻早就不知传了多少回,每次都弄的风风雨雨,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 酒中仙神情变得有些严肃道: “这一次不同以往,有人在背后推动。如今江湖上开始流传着一件东西,名为剑神令,我看过了,确实有这么个东西,一共七块,传闻只要得到剑神令,就能拜入剑谷,成为你残衣剑神的弟子。” 剑神微微皱眉,眼神逐渐冷厉。 酒中仙继续说道: “除了这件事之外,这小子也被人知道了,他的具体信息虽然没人知道,但是你收了一位传人这件事却已经人尽皆知。” 这一次,残衣剑神终于不再无动于衷。 “他们是怎么知道我收了弟子的事?” 酒中仙说道: “上次你强闯中天州见了葛老的事情已经传开了,丹阁传出,你向葛老讨要了一枚回春丹。江湖皆知,你无亲无故,只有我这个糟老头子一个朋友,再加上都知道你和项子仲的赌约,很容易就能猜到你求药的目的是什么,除了给弟子,没有第二个选择。” “知道就知道吧。” “关键是你收这小子为徒的消息给大家知道之后,那关于剑神令的事情便无形中被坐实了,这几个月的时间,为了那剑神令,江湖上已经是一片血雨腥风。如今就算你自己亲自出面解释,恐怕都没有人相信了,因为那些得到剑神令的人,已经付出了太大的代价,他们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这件事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假的消息而已。” 残衣剑神给自己斟满一杯酒,一饮而尽,冷漠道: “他们相不相信于我何干?” 酒中仙叹道: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但是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你怎么想的问题了,不管你愿不愿意,你始终是这个天下,唯一能够与皇朝天家分庭抗礼之人,你在,江湖就在。” “如果这件事情没有处理好,那么你就会被推到整个江湖的对立面,那我们中土江湖唯一的一座精神寄托,也会因此而倒塌,天下武夫胸中那一口江湖义气将会彻底消散,从此以后,江湖,将会彻底沦为王朝的走狗,整个天下的武运必将因此而衰落。” 残衣剑神听他说了这么多,依旧只是默默的喝着酒,只是酒杯之中,酒水的表面那一圈圈涟漪却始终轻晃不止。 酒中仙指了指已经呼声连天的秦昊说道: “你也不希望这小子,以后连一个纯粹的江湖都看不到吧?” 残衣剑神看了眼秦昊,默默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满天星斗沉寂无声。 许久,他幽幽道: “你带他离开吧,让他去江湖上走一遭,三年后,若我已不在,你也别让他去赴甲子之约,永远不要告诉他发生了什么,好好扶持他成长。” “你这是在托孤?你打算做什么?” 残衣剑神微微抬手,一道流光飞过,悬停在他身前。 “我不懂那些弯弯绕绕,我只懂剑,既然他们想逼我做选择,那我只好用手中剑回答他们,这么做的后果。” 酒中仙脸色大变,急忙道: “不至于此,不至于此啊,既然他们传闻你开宗授徒,那你就把这个传闻变成现实不就解决了?何至于走此绝路?” 残衣剑神没有就这个问题再说什么,酒中仙也明白,自己不可能劝得动他,他叶无渊若是一个甘于屈服的人,那就不可能成为剑中之神。 残衣剑神缓步走向屋外,他没有转身,背对着酒中仙笑道: “世上无我叶无渊,但却多了一个秦昊,剑道,足矣,江湖,足矣...” 几句话的时间,他的身影便已消失无踪。 酒中仙喟然长叹,落寞无比,他走到秦昊身边,伸手提着秦昊的衣领,背上秦昊的剑匣,纵身而起,飞出了剑谷。 尚在半空之时,秦昊便已经醒来。 “前辈?前辈您这是做什么?为什么带我离开剑谷?” 酒中仙沉默不语,秦昊回头看了眼渐渐缩小的剑谷,疑惑不已,他相信,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人能从剑神师父手里把自己抢走,那么此时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个可能,要么剑神师父不在谷中,要么是师父让他带自己离开的。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秦昊可以反抗的,所以他只好乖乖的任由酒中仙带着自己越飞越远,直接飞出了荆州,飞到了南边的南离州,在一座巨大的城池中降落了下来。 落稳身形后,秦昊问道: “前辈,敢问...” 还不等他说完,酒中仙便抬手制止了他。 “你师父让我带你出谷,从现在起,三年内,走遍中土九州,败尽天下剑客,继承你师父的衣钵,明白吗?” 秦昊杵在原地,一时之间有些没反应过来,怎么年夜饭吃的好好的,忽然让自己出门历练了? 秦昊感觉非常不对劲。 “前辈,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跟我师父说了些什么?” “你不用管了,好好历练,好好活着,三年后,再回剑谷。” 说罢,他便纵身而起,御空离去。 “前辈,前辈?...” 秦昊望着他消失的夜空,心里满是疑问。 就在几天前师父还说过,在他修成七品之前,是不会让他离开剑谷的,怎么突然就变了呢? 他从未想过,他的师父是否会遭遇不测,因为那在他看来,根本不可能。 秦昊将剑匣背起,望着西方,喃喃道: “师父,虽然不知道您为何突然要弟子行走江湖,但既然您让我走遍九州,那弟子的脚步就绝不会停滞,既然您让我败尽天下剑客,那弟子就用手中剑让天下人知道我秦昊的名字,让他们知道,残衣剑神的弟子,是何等风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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