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南江郡守之后,秦昊一路向北,狂奔七八十里,彻底将那些追兵摆脱。 那些府兵骑着马追赶了四五十里就放弃了,因为根本追不上,没有办法,他们只能将此事上报明州刺史,再由明州刺史上报刑部,由刑部下发海捕文书,缉拿秦昊。 此时,秦昊正坐在一家离南江郡百里左右的茶馆里。 虽说现在身体素质大增,但以这么快的速度狂奔近百里,秦昊依然感觉体力消耗不小,喉咙里也干燥的快要冒烟。 正好在路边看到这个没有名字的茶馆,秦昊便进来歇歇脚,补充补充体力。 茶馆的老板是一对爷孙,老人身体看着很硬朗,手脚利索,小孙儿也或许是见惯了人来人往,十来岁的年纪,一口场面话就说的滴水不漏。 茶馆的面积不大,只有四五张桌子,此时除了秦昊只有另一个女客人,从她走进茶馆,秦昊的眼神就忍不住在她身上多打量了几眼。 倒也不是秦昊有什么非分之想,他只是单纯地觉得有意思,因为女人的打扮跟他想象中行走江湖的女侠别无二致,让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一袭青色紧身长裙,双臂袖口缠上了绳条,带着斗笠,斗笠的帽檐有薄纱垂落,让人看不清她的长相,最吸引秦昊的是,女子手中握着一柄长剑,英姿飒爽,卓尔不群。 可是秦昊显然忘记了,这里是礼法森严的古代世界,他虽然只是看了几眼就收回了目光,但在那名女子眼里,这种行为过于赤裸,直接在心里给他打上了登徒子的标签。 女子将长剑重重的磕在桌子上,响声惊动了店里的爷孙,也惊动了埋头肯烧饼的秦昊。 虽然隔着薄纱,但秦昊依然能感受到女子的目光,他心里微微迟疑。 “怎么好像气氛有点不对?她是在瞪我吗?难道是因为我看了她几眼?” 略微想想,秦昊大概猜出了一点端倪,他有些哭笑不得,心想这古代人,确实脾气都不大好。 不过也算是自己无礼在先,秦昊端起茶碗,向女子遥敬,颔首道: “抱歉,在下无意之举。” 女子显然不吃他这一套,撇过头不看他,嘴里轻哼道: “哼,登徒子...” 秦昊五感极强,自然听到这女子这一句难听的话,他没有计较,不过是一个过客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等他吃喝完毕,也休息的差不多了,便打算起身离开。 恰此时,茶馆外的官道上,走来一群人,大约二三十个,有的骑马,有的步行,人群中押着三辆马车,车上用草棚盖着,看不清是什么东西。马车末端,立着一面旗帜,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四海镖局。 秦昊眼前一亮,又是一个熟悉的武侠场景。 但是此时,秦昊的心里不由自主的想到,但凡镖局出场,必定会有江湖纠纷,不知道今天会不会看到有人劫镖。 想到这里,原本打算离开的秦昊又点了一壶茶,悠然自得的看了起来。 就在他决定留下来看看时,他眼角的余光明显看到,刚才那名骂他登徒子的女子,一只手不由自主的靠近了剑柄的位置。 秦昊心想“果然有事情要发生。” 茶馆外那群镖师并没有全部进来,只有几个应该是领头的镖头走进了茶馆坐下喝茶,外面那些人只能席地而坐,喝茶吃东西,就算是这个时候,那些镖师依然将中间三辆马车围得水泄不通,很显然,里面的东西很重要。 大约过了半刻钟,原本一脸悠闲的秦昊,双眸倏地绽放出一丝异样的光彩,随即一闪而逝,恢复如常。 “还真有热闹看啊。” 他心里嘀咕着。 “在座的可是四海镖局白总镖头?” 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来自那位头戴薄纱斗笠的女子。 茶馆靠近门口的那张桌子上,一位年过半百的中年男子站起了身,向女子拱手道: “正是在下,不知女侠有何见教?” 女子坐的四平八稳,完全没有起身回礼的意思,她幽幽道: “江湖传闻,明州刺史敛财无数,耗费百万两白银,铸成三尊金佛,不知白总镖头可曾听闻?” 中年微微点头道: “确实听到过些许传闻,只不过是真是假,犹未可知。” 那女子继续说道: “近年来,东边陈国屡犯我离国边境,更是在半年前大军进犯,一路势如破竹,夺去丰州和明州三郡二十四城,幸得有钟老将军披挂上阵,挡住了陈国大军。白总镖头可知此事?” 四海镖局的白总镖头依然耐心的点了点头道: “自然知道,若非钟老将军,恐怕此时明州早已陷入战乱之中。” 那女子点了点头,喝了一口茶水继续说道: “那白总镖头可知陈国大军为何能如此轻易拿下明、丰二州三郡二十次城?” “这...在下未曾听闻。” 女子冷哼道: “因为离国出了个叛国贼,明州刺史徐孝仁,勾结陈国大将军,里应外合,窃取了离国三郡之地。而他铸就的那三尊金佛,正是要奉送给陈国大军用做攻打我离国之军费。” 白总镖头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他笑着拱手道: “这恐怕是谣言吧,明州刺史徐孝仁已经是封疆大吏,位高权重,又何必委曲求全,勾结外邦呢?” 女子轻蔑笑道: “哼,因为陈国已经许诺,一旦灭了离国,徐孝仁便可封王,坐拥离国三州之地。” 白总镖头眼神略微有些变化,他缓缓坐下,沉默不语。 女子终于起身,手按在剑柄上,冷声道: “半个月前,明州城有四家镖局同时接到一趟送往离国东境的镖,并且每家镖局都被吩咐要分批出标,也就是说,在半个月前,明州城同时有十几支,甚至几十支镖队同时出发前往东境,这几十支镖队押送的,都是空镖,其目的自然是为了掩人耳目。” 说到这,女子停顿了下来,死死的盯着白总镖头,然后缓缓说道: “白总镖头在离国江湖素来颇有名望,江湖中人人敬仰,只是如今到了晚年,为何还要做这助纣为虐的勾当?不怕败坏了半辈子的名声吗?” 白总镖头身边几位镖师愤然起身,指着女子怒道: “姑娘,请你说法放尊重点,我总镖头哪里做了什么助纣为虐的勾当?你今天要不解释清楚,恐怕不能善了。” 女子没有理会他,而是看着白总镖头冷笑道: “白前辈,我话已经说道这个份上了,您要是还有些良知,请带着诸位镖师马上离开,留下那三辆马车,否则,白前辈您好不容易的积攒下来的名望,恐怕今天就要一败涂地了。”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茶馆外刷刷刷落下七八道身影,将整个镖队包围了起来。 外面休息的镖师反应迅速,立即摆好了阵型,将那三辆马车死死的围在中间,严阵以待。 原本平和的画面,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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