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李家药铺越做越大,药价不仅便宜了,药效还增强了。 挽救了无数的生命。 更别提那些推广开的稻米种子、高粱种子、小麦种子、棉花种子之类的农作物,更是救人无数。 陈小满恍然:“原来我这么受人爱戴呀。” 瞧着她这反应,李初元捂着额头。 这丫头真够气人的。 “初元哥哥是想用我的名气让大家起义吗?” 陈小满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李初元。 “不。” 李初元一口否定。 “我有安排,用不着你。” “难道你要用自己的名声?你也被立庙了?” 陈小满好奇。 她这几年一直在外跑,不怎么知道外面的消息。 “不是什么人都能被立庙,不过我的名声确实响亮。” 李初元很无奈。 她以为老百姓这么容易给将人奉为神吗? 她这些年无意中的举动,挽救了无数人命,才能得到这一切。 他虽然将罗自重打败了,名声响动整个大越,也不过让人茶余饭后议论一番。 与她做的那些相比,他做的事不值一提。 “那你可以用我的名声行事。” 李初元被陈小满的话惊了下:“我要做的可是谋逆,你不怕?” “一开始有些怕,不过初元哥哥想要夺天下,我定要帮你。” 陈小满毫不犹豫。 “初元哥哥要做的,是重新栽树,我如今做的事,只是让树更加枝繁叶茂。” 陈小满往后退了一步,坚定道:“树根都烂了,又如何能够枝繁叶茂呢?” 他要做的,原本就是她想要的。 “初元哥哥想夺天下,我就帮你办到!” 李初元心如同被汹涌的波浪裹挟,让他整个人呼吸都困难。 兴奋、激动…… 种种情绪涌上心头,让他呼吸加重了几分。 “你不怕失败后……”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 他实在不敢想象失败后的小满会遭受什么。 “你失败了会连累九族。” 陈小满替他把话说完:“我也逃脱不了没命的结局。” “你为何不阻拦我?” 遇到这种事,家人不都会极力阻拦吗? “即便你不干这事,我们也只能慢慢消亡。为了凑上贡银,他们肯定会一直剥削百姓,今年一人十五石税粮,我们能凑上,明年呢?后年呢?” “万一遇到天灾,我们手头这么多下人,根本不可能每年都凑到足够多的税粮。” 当然,这些不是最重要的。 “我们能凑出来,其他老百姓凑不出来。” 陈小满俏脸凝重。 她实在无法想象大家会遇到什么样的后果。 “你不怕后悔吗?” 李初元再次开口问道。 “初元哥哥不让我后悔就好,你肩头扛着很多条人命,万一失败,许多人会因此丧命。” 陈小满心里是很紧张的。 他们家并没有被逼到绝境,凭着家底子,就算大越一半百姓活不下去,他们家也会活得很好。 可她知道初元哥哥在做的是能救无数人的大事。 先生明明很有才华,却被逼着蹉跎一生。 连京城都不敢去。 明明能与鞑子开战,皇帝却投降。 以后的年年岁岁,都会民不聊生。 既然如此艰难,为何不搏一把? 李初元静静看着她,嘴角慢慢上扬,眼底是掩藏不住的笑意。 “我知道自己很疯狂,你却愿意陪着我疯。” “我李初元何其有幸,能结识小满你。” 陈小满难得羞怯起来。 她赶忙看向别处:“你会告诉家人吗?” “不会。” 李初元毫不犹豫。 既然决定把事告诉她,他便不会有隐瞒。 “我们家的人都是小富即安,将事告诉他们,只会让他们惴惴不安,让他们安稳度日吧。” “你想何时起义?” “等时机。” “朝廷为了税粮已经弄得民怨沸腾了,还不到时候吗?” 陈小满反问。 李初元摇摇头。 “还不够,等着吧。” 家里人的命都握在他手里,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不可能动手。 瞧见两人聊完,周大丫和老李头赶忙跑远了点,赶忙平复呼吸。 周大丫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扭头一看,老李头额头有汗。 她赶忙抓着他的袖子帮着擦干,又催老李头深呼吸。 等两人走近了,周大丫笑脸迎上去。 “我们才出来,你们就要回去了?” 李初元看着他娘的伪装,嘴角抽了抽。 她明明刚刚一直躲着偷看,这会儿竟然能脸不红气不喘地撒谎。 看来以后娘的话要打对折才能听。 “爹娘你们不是跟在我们身后出来的吗?” 陈小满咧嘴乐呵呵问道。 那模样,好像丝毫没怀疑她娘的话。 周大丫却心一紧:“你瞧见我们了?” “刚出门瞧见的,一转头你们不见了。” 陈小满胡扯了一句。 半仙爷爷说了,他们两一直跟在身后。 既然娘不想让她和初元哥哥知道,那就装不知道嘛。 周大丫心虚地看向老李头,老李头比她还心虚。 两人这么一耽搁,也没顾上问陈小满和李初元成亲的事。 睡到半夜,周大丫才想起来。 推醒老李头,道:“咱忘了跟他们说成亲的事儿了。” 老李头打着哈欠,跟着坐起身:“我看啊,咱们自个儿准备得了,也免得问他们。” “我看行,他们两个都有意,本就要成亲的,也免得问他们耽搁事。” 周大丫劲头十足。 让两个孩子忙自己的事儿去,她这个当娘的一手操办。 等两人闲下来了,回来成个亲也就是了。 只是他们没想到,一切根本来不及操作。 第二日一早,李初元和陈小满就去隔壁兴陆县看之前建好的学校。 连着跑了五个学校,竟然都只有老师没学生。 问过之后才知道他们都回家干活了。 两人跑到各家去问过,那些村民一提起这些事儿就唉声叹气。 “咱们赋税交不上,全家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命,哪儿有心情让孩子上学?” “这会儿让他们回来帮着多干点活,让我们大人出去找短工做,兴许能挣几个大钱交上去。” “活命比啥都要紧。” 这些人的无奈让陈小满和李初元都很郁闷。biqubao.com 哪怕知道这等赋税让大家日子不好过,却也没想过会这么难。 家家户户又从以前的一天三顿大白米饭变成一天两顿稀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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