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妆越丰厚,意味着女儿在娘家越受宠。 果不其然,老李头在跟周大丫吵几回架后,被李家舅舅们打服气了。 “再好的嫁妆过了三十多年也该旧了,咱们要弄好看的箱子。” 周大丫也嫌弃发黑的箱子。 这么多银子,用两个破箱子装着实在不好看。 “咱们家新打的箱子好看,就拿那些箱子来装。” 建了新屋子后,老李家把家具都重新打了一遍。 每个房间都有两个箱子装衣服。 为了好收拾,还特意把箱子打小了点。 如今正好拿来装银子。 五千两银子,装五个箱子。 没装满的部分,就用布往上填。 五个箱子总归不好看,至少要凑够六个箱子。 六六大顺嘛。 周大丫把最后一个箱子装满丝绸,带着家里人坐着马车浩浩荡荡去长岭郡。 到了的太西县,想找到曾家就很容易了。 作为当地乡绅,李初元随意在路上找了个人就问到了曾家的地址。 李初元却绕着许多村子跑,还特意告知他们是去曾家提亲的。 瞧着六个大木箱子,村里家家户户眼都直了。 就算六个木箱子是空的,也值不少钱呐! 曾家了不得啊,才认回外孙女,就能得这么多聘礼。 一时间,各个村子都在李家求娶曾家刚认回来的外孙女的事。 连着在太西县绕了半个月,还不去曾家,老李头先急了。 “咱天天抬着箱子在这些村子转悠啥呢,赶紧去找小满呐。” “不急。” “初元这么干,肯定有自己的考虑,你催什么。” 周大丫阻拦老李头的抱怨。 “他倒是告诉我有什么考虑,别让我干着急。” 李初元笑道:“我们在造势,也给足曾家脸面。半个月了,曾家也该得到消息,早做打算。” “他们早做打算,怕是急着要把小满嫁给他们的养孙!” 老李头觉得这一点用都没有。 直接把银钱抬到曾家,五千两,曾家还能不心动吗。 初元这回肯定错了。 “知道咱们求娶的人越多,他们让小满嫁给曾序越要慎重,稍不留神,就是家族名声受损。” 曾家不一定爱财。 毕竟他们只有小满一个外孙女,多少钱能让他们放手呢? 只有名声才能让他们忌惮。 他早就让人暗地里放出风声,小满是他们李家的童养媳。 如今是正式来曾家下聘。 能从江南郡特意赶来长岭郡,足以证明他们的诚意。 哪怕不知道具体的位置,他们还是一圈圈问人,丝毫没有气馁。 这样的人家,你曾家如何能辜负? 既然来求娶,他定要做到万无一失。 老李头和周大丫听得心头火热。 “你早说啊,明儿咱去请个锣鼓队,一路走一路吹吹打打。” “还要让大家都知道,咱带着五千两来下聘。” “要是被贼人惦记上,来偷抢怎么办?” 老李头很担忧。 人生地不熟,他们真被人算计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稳妥的办法,是把银子送去曾家之后,再往外传消息。” 李初元脸上闪过一抹深意。 曾家在这附近的权势,贼人也不敢打主意。 况且他带来的是身手最好的一批兵。 各个手头都有人命。 一般的贼人看一眼都会发怵。 不过这么一来,反倒落了下乘。m.biqubao.com 还是锣鼓队更好。 第二天一早,老李头不知从哪个村子找了一堆锣鼓,一路走一路吹拉弹唱。 看热闹的人更多了。 曾家。 曾培元在听到下人的禀告,急得在屋子里踱来踱去。 “李家真可恶!都在咱家附近的村子转悠二十来天了,竟然还不来咱家!” 曾夫人不明所以:“会不会找不到咱家?” 他们毕竟没来过。 “他们随便给几个大钱,就能找人带他们来咱家。” 他曾培元又不是无名之辈,怎么可能找不到他家? 摆明了是故意的。 “咱又不想让小满嫁出去,不来更好。” “你懂什么?他这么转悠,附近村子全知道他是来求娶小满。都知道小满是他李家的童养媳,咱们如何拒绝他们的求亲?” 既然是童养媳,说明人家帮你养大了孩子。 你家等人长大了就把孩子接回来,你曾家就是翻脸无情。 “那怎么办?我们阿序不能娶小满了吗?” 曾夫人担忧问道。 如今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这个。 曾培元刚要开口,又顿住。 一甩衣袖,愤愤地叹口气。 “趁他们还没来,赶紧让小满和阿序成亲,他们也没办法。” 曾夫人想到主意,双眼发亮。 “来不及了……真要是强行让两人成亲,影响阿序的前程。” 他曾家也会被人指着脊梁骂。 曾夫人急得抹眼泪。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把他们请回来啊!” 曾培元跺脚。 再让他们闹下去,家里都不能过安生日子了。 曾管家在附近一个村子找到李初元时,老李家的锣鼓队正一边敲打一边撒糖。 村里的孩子们都跟过年一样,蹦蹦跳跳跟在他们身后不愿意离开。 就连一些馋嘴的大人都会在撒糖后去抢。 整个村子洋溢着欢快的气息。 曾管家头皮发麻。 这还得了! 他匆匆赶到李初元跟前,陪着笑脸问道:“您可是李初元李公子?” 李初元应道:“我是。” “我们老爷派人四处迎您们,可算让我们找到了。” “你们老爷是?” 曾管家心里暗骂李初元装蒜。 你们老李家以前根本没来过太原县,除了曾家,还认识哪位老爷。 心里再不忿,面上还是要堆着笑脸:“我们老爷姓曾。” 李初元露出恍然之色:“原来是曾老爷。” 老李头从李初元身后冲出来,“哎哟”一声:“可算碰到你们曾家的人了,咱们都在这附近转悠二十多天了,你们家真不好找啊!” “咱来求娶的,绕点路不算什么。” 周大丫堆着笑脸道。 曾管家快被他们呕死了。 他们曾家又不是在深山老林里,用得着找二十多天吗? 村里人听着却很感动。 “我还没见过如此有诚意的人家。” “还是从别的郡来下聘礼,真是不得了啊!” “曾家有福气,外孙女嫁到这样的人家,不怕孩子日子过得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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