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做晚饭,你想吃什么?” “真不回去吗?” 李初元无奈道:“我要是动一下,皇帝怕是立马要把我抓起来,到时候连这些事都干不成了。” 皇帝倒是看得起他,竟然派了那么多人监视他。 若皇帝能把这份心放在边关,也不至于鞑子都兵临城下了才知道集结了五万人。 李初元嘴角露出一抹嘲讽。 陈小满想了想,道:“晚上吃个红烧猪蹄吧。” “你一个大夫应该最懂养生,大晚上吃油腻的猪蹄,合适吗?” “我先是人,再是大夫。” “明天中午做猪蹄,今晚吃碗面就成。” “至少煮个排骨汤吧?” “那也油腻,最多给你烧条鱼。” 陈小满想了想,勉为其难地点了头。 “行吧,记得多放葱花。” “葱花吃多了也对肠胃不好。” 陈小满怒了:“到底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 “在吃饭上,你这个大夫毫无可信度。” 李初元态度坚决。 这丫头贪嘴起来什么都吃。 万万不能听她的。 陈小满等李初元一走,立刻转身跑出学校。 这个学校建在一个叫柯家大屋的村子里。 陈小满一出学校,立刻被村里人围上来。 “陈大夫去哪儿?” “要不要给您借个牛车?” 陈小满摆摆手:“我想吃猪蹄。” “猪蹄有啊,我家就有猪,杀一头有四只猪蹄!” 一个村民积极道。 陈小满双眼一亮:“你把猪卖给我吧,多少钱?” “小满大夫您来咱们村办学校,我还要您的钱那我就不是人了。” 村民说什么也不要钱。 他们村一直都穷。 整个村子两百多户,除了村长家有青砖大瓦房,其他人家全住的茅草屋。 可小满大夫来他们村建学校了。 还卖了好种子给县衙。 他们早听说了,这种种子一亩能收两千多斤粮食。 只要种上这些粮种,他们以后也能顿顿白米饭。 学校也不要钱让他们的孩子读书。 又教医术,教炮制药材。 这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啊! 别说是吃猪蹄了,就是要吃龙肉,他们也得想办法去弄。 “那我不吃了。” 陈小满转头就走。 村民们急了,赶忙留住她。 怎么能让小满大夫连想吃的猪蹄都吃不到呢? 收钱。 按照县城猪肉的价钱收钱。 傍晚的柯家大屋忙碌起来。 起锅烧水。 杀猪啦! 李初元烧好鱼端出来,没瞧见陈小满。 正琢磨她去哪儿了,就听到村子里传来杀猪的声音。 他一惊,急忙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 等他到现场时,一头百来斤的猪已经躺在地上。 主家拿着借来的杀猪刀把四只猪蹄割下来。 一个妇人笑呵呵对陈小满道:“我加点黄豆跟猪蹄一块儿炖给小满大夫吃吧。” 陈小满用力点头:“好啊好啊,我很久没吃过猪蹄汤了。” 妇人高高兴兴地去拿猪蹄。 站在人群后面的李初元快步走过去:“陈小满!” 陈小满被抓包,立刻指着主家道:“是他要杀猪给我炖猪蹄吃。” 那位主家笑呵呵点头:“咱家有猪,不能让小满大夫馋着。” 其他村民也连连附和。 陈小满理直气壮双手叉腰:“我这是盛情难却。” 李初元揉着自己的额头。 头疼。 “李先生也留下一块儿吃吧?咱有四只猪蹄。” 主家以为李初元气他们没请他,赶紧找补。 李先生是位了不起的人物。 能打仗,又会教书。 还认识很多草药。 这些日子李先生教他们种草药,卖了就能赚钱。 他们打心底里感激李先生。 见主家如此热情,李初元不好坏了他的兴致。 “她给钱了吗?” “给了一两银子呐!整条猪都买下来了。” 陈小满更嚣张:“我不是吃白食的人。” “你还得意上了,这么晚吃猪蹄,半夜积食就难受了。” “我肠胃好着呢,不会积食,大不了我提前给自己扎几针。” 她是大夫,能让自己难受吗? 村民们立刻帮她说话:“吃一两回不要紧。” “小满大夫年轻,身子好,吃啥都能消化。” 大家纷纷规劝。 李初元头更疼了。 在家里,爹娘哥嫂宠着她也就算了,来一个陌生的村子,这些人还是无底线护着她。 他要是还不管着她,她非得把自己身子吃垮不可。 拦不住她吃猪蹄,就让她吃少点。 “既然她已经买下来了,那就把整头猪都做成菜,大家都来吃吧。” 李初元笑得温和。 村民们大喜:“我们也能吃?” “快回去把家里人都喊过来吧。” 李初元的笑容在村里人看来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看的。 肉啊! 他们一年到头也吃不到一两回肉。 柯家大屋沸腾了。 大家回到家,没一会儿,屋子里有更多人出来,各个手里都拿着碗筷。 有些人在地里干活,他们就让小孩子去喊。 为了让猪肉够吃,他们加了不少菜去炖。 一锅放不下,还好村里人都住得近,你家拿一口石锅,我家拿一口石锅。 忙得热火朝天。 一大汤碗猪蹄端到陈小满面前时,天已经大黑了。 陈小满筷子还没夹起一块猪蹄呢,碗就被李初元端走,给村里人分了不少。 再回来,里面只剩下三块猪蹄。 “三块不够吃。” “那就吃排骨。” 李初元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往陈小满碗里夹。 闻着肉香味,陈小满又高兴起来。 美美吃着肉。 边关离这儿远着呢,朝廷总会想办法抵抗。 既然他们那么防备初元哥,那就让他们自己努力去吧。 陈小满很快就想通了。 她抬头看了眼李初元,见他正咬着一块排骨。 她脑子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快到她抓不住。 陈小满干脆不想了,继续美滋滋啃着猪蹄。 一顿饭吃完,李初元跟柯家大屋的人聊起天。 “我们村都是用铁锅炒菜,怎么你们还在用石锅炖菜?” “打铁锅要铁,还要给铁匠工钱,咱没那些钱。” 村里人也不避讳。 反正他们村穷。 淮安县日子过得好的事儿他们知道,也不敢跟人比。 “你们可以自己打铁,以后家里的铁器都不用费钱。” “李先生您说的是,可咱也不会啊。” “找铁匠教教就会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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