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得连连抽冷气。 十倍? 那不是净赚吗? 他们若是买回去,也能十倍退还吗? 众人心里纷纷猜测。 可当着徐小姐的面,他们谁也不敢开口。 “我要的不是钱。” 陈小满摊手:“那我就没办法了,你们若是信不过,可以不买。” “小姐!” 丫鬟玲珑急得喊了声。 轿子里的徐小姐紧紧扣着轿子边框。 若是换了平时,有人对她这般不敬,她早让人将铺面砸了。 可这个药膏不同。 也许真能治她的胎记…… 她从出生就被这一大块胎记所困。 因为这块胎记,连下人都敢在背后偷偷议论,甚至传到整个益州城人尽皆知。 已经十六岁的她,却没有人上门说亲。 更甚至,益州城还把她有胎记的事拿来当茶余饭后的笑谈。 一名少女,却天天被人骂丑,让她如何受得了。 为了治疗胎记,她已经看遍名医。 但凡有一丝希望,她都不会放过。 可惜这么多年,她始终没有看到一丝希望。 既然这个丫头说能治好她的胎记,她便试试。 “若你的药膏不能祛除我的胎记,便说明你的药膏不行,到时莫怪我摘了你家的牌匾。” 轿子里的徐小姐清冷的声音传来。 四周的人听得倒抽口凉气。 被摘牌匾,这个药妆铺子也就不用再开下去了。 李大宝和李二宝手心都是冷汗。 他们除了巴结知府外,在益州城根本没靠山。 若徐家大小姐真来摘牌匾,他们也没办法阻拦。 往后小满的药妆铺子怕是开不起来了。 陈小满大声应道:“不用等以后,现在我就能让你们看到效果。” 场中一片哗然。 “这孩子还不明白摘牌匾的后果啊,竟然跟徐小姐对着干。” “瞧着不到十岁,还是孩子,她家人为何要带来给自己惹事?” “这个药妆铺子完喽。” 丫鬟玲珑嘲笑:“就算你是神医,也不可能一天就能祛除胎记。” “一天当然不能完全祛除,却能立刻让大家看到效果,你愿意试试吗?” 陈小满直直看向丫鬟。 当众给她消退一些胎记,就能让大家都看到“芙蓉面”药膏的功效。 能很快打响药膏的名头。 陈小满心里盘算好了,只用激将就好。 丫鬟玲珑压根不信。 她恨不得立刻就答应陈小满,可她还是回头请示了小姐。 得到首肯后,她又走到陈小满跟前,指着自己左眼四周的胎记:“我的胎记大家都看到了,你涂药膏吧,若没效果,你铺子的牌匾今天就保不住了。” 她左眼有块婴儿拳头大小的深红色胎记。 用了许多药都没效果,她不信这个什么芙蓉面能有效。 她急着想看他们牌匾被摘后的神情了。 陈小满身子挺得更直:“要是有效果呢?” “那就给你十倍的价钱!” 反正是小姐的钱,她才不心疼。 陈小满摇摇头:“我不要钱。” “那你要什么?” “若有效果,我要你接下来一个月每天从早到晚在我铺子门口喊芙蓉面治好了你的胎记。” 玲珑脸上现出一抹犹豫。 很快她就坚定下来:“行!” 又不会有效果,她怕什么。 这赌注一出,四周看热闹的人更兴奋了。 又有好戏看了。 无论哪边输,都有意思。 玲珑坐在门口的凳子上。 陈小满拿了帕子沾上热水,将她的左眼擦拭干净。 拿出瓷瓶装着的药膏,抠出一些涂抹在有胎记的部位。 涂完后,她用食指指腹在有胎记的部位打圈揉搓。 揉了足足一炷香,玲珑觉得左眼灼热得厉害。 她不满:“你到底还要揉多久?不会是想拖延时间吧?” “你比我家养的鸭子还吵。” 陈小满很嫌弃。 “你!” 玲珑气愤。 看了眼轿子,她又不敢乱动。 让你嚣张一会儿,等摘牌匾的时候有你哭的。 这么想着,玲珑心情好多了。 她闭着眼由着陈小满动作。 慢慢地,她竟然觉得眼睛格外舒服。 舒服得她都快睡着时,眼周突然刺痛了下。 她要睁眼,就听陈小满道:“施针睁开眼,你会瞎。” 玲珑吓得一动都不敢动。 “你别乱来!” “你吵到我扎针了,万一扎错了,不关我的事。” 玲珑总算安静下来了。 陈小满专心扎针。 其他人却看得心惊肉跳。biqubao.com 眼周很脆弱,这个小丫头竟然拿针去扎,还扎了五六根,太吓人了。 “不会瞎了吧?” “把眼睛扎瞎看不见胎记,也算治好胎记。” “不能够吧?这是徐家的丫鬟,他们不怕得罪徐家?” “她才几岁,根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我看啊,她就是在瞎搞。” 围观的人看到那些针头皮发麻。 谁敢让人乱扎自己? 今天李家的牌匾怕是留不住了。 陈小满将最后一根针刺下后,毫不犹豫地将针一一抽出。 把用过的银针丢进放有开水的盆里,她又舀了药膏厚厚敷在丫鬟的胎记上。 才涂上,一股冰冷的感觉袭来,好像瞬间将灼热的皮肤温度降了下去。 玲珑舒服地嘤咛一声。 反应过来后,她赶忙要开口找补,却听到有人惊呼:“药膏变黑了!” “什么东西渗出来了!” 紧接着就是四周的惊呼。 “这是什么东西?” “真恶心啊!” 玲珑慌得要去摸眼皮,手在半空被一只小手抓住。 “你胎记里的脏东西在往外冒,不要碰。” 玲珑心一颤。 真的可以祛除胎记吗? 念头一起,她心都燥热起来了。 轿子里的徐小姐也坐不住了,撩开帘子走出来。 脸上哪怕有纱布遮着脸,可眼睛四周红得发黑的胎记还是跑了出来。 明明是一双好看的丹凤眼,却被狰狞的胎记毁得一干二净。 此时的她看到玲珑眼周的黑药膏,眸子里满是震惊与急切。 “能擦掉吗?” “可以擦了。” 徐小姐迫不及待催促:“玲珑你快擦干净!” 玲珑得了令,慌忙从袖子里掏出帕子把眼周的黑药膏擦了又擦。 瞧着她擦个没完,徐小姐直接冲上来,扒拉开她的手。 原本暗红色的胎记,此时淡了许多。 就连脸都比之前白了不少。 四周的人也看呆了。 他们亲眼看到胎记变淡。 神了! “真的有效……” 徐小姐呆了下,随之而来的就是袭遍全身的狂喜。 玲珑之前的胎记是暗红色,只用一回就变浅了许多。 若是再用几回那个药膏,以后就算不能完全祛除,也能好看许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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