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宝没话了。 怎么大家都这么忙? 初元要管着那些兵,小满说了,他还没马高就带着人去打仗。 平时肯定还要读书,也忙得很。 全家只剩下小满了。 李二宝把目光落在小满身上。 小满连连摆手:“我也很忙。” “家里的活儿不都分配了吗,你还忙什么?” “我要管着她们炮制药材呀,我还在咱们淮安县的各个村子建学校,帮他们请先生上课,请大夫教他们医术。” 李二宝倒抽口凉气。 “你还在开学校?” “好早之前我就发现大家没钱看大夫,整个淮安县的大夫太少了。要多教一些大夫出来,这样大家以后都能看得起病。” 她都开了三个学校了。 县城跟她关系好的几位大夫被她请去学校教课。 李二宝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家又是管男子又是管女子,如今连孩子们读书都管了? “我们家也不是当官的,哪儿管得了这么多?”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什么善?” 李二宝有些懵。 他一共也没读多少书,如今只是认得一些字,能看得懂账本。 做生意够用了。 不过想要完全听懂小满的话还是有些难。 陈小满耐心解释:“咱们以前穷,不用管他们,如今咱们家有钱啦,能照顾一下就照顾一下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们救了那么多人,就是建了很多很多浮屠塔,有大功德的。” 李二宝不太乐意:“要那么多功德干什么,我媳妇孩子都不能来益州城玩玩。” “二哥你不觉得你如今很顺吗?你看你把酒楼开得这么好,就是因为你有福报呀。” “那不是我自个儿有能耐吗。” “有能耐的人很多,却不一定都能成功,你看三哥,是不是很惨?” “他干的好事不少,双腿还是残了” “对呀,他要是福报不够,命就没了。” 李二宝想反驳,竟然不知道从何说起。 晚上躺在床上,他还在想这事儿。 总觉得哪儿不对,可又想不出来。 一觉到第二天早上,他顶着黑眼圈出来。 李大宝瞧见他憔悴,关切了他一番。 “小满没说错啊,咱家要不是沾了小满的福气,哪儿能把日子过得这么好,还有这么多铺子。” “小满有福气也就行了,咱还用什么福报。” “福气也会有耗完的一天,咱多做好事,福气又能涨回来,多好啊。” 李大宝拍拍他的肩膀:“咱做这些也不是纯帮人,咱家也发起来了。” 想想以前的日子,李二宝也觉得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谁能想到他们能把生意做这么大呢。 他们是给难民们一口饭吃,难民们也帮他们干活挣钱。 互帮互助了。 “对了,小满呢?” 李大宝摇摇头:“一早起床就没瞧见她,指不定又出去玩了,反正她带着人呢,不用担心。” 李二宝却不敢大意:“她要是磕着碰着了,爹娘非得打死咱。” “她那么有福气的人,伤不着。” 李大宝对陈小满很有信心。 连他都沾了小满的福气。 那些扮鬼的凶徒杀了那么多人,怎么就他没事? 府城的人都说他们的铺子风水不好,可他家的生意多好啊。 这都是小满的福气。 等两人去各自铺子外招呼客人时,却发现药妆铺子已经开了,外面围满了人。 “这?” 李大宝指着那些人扭头看李二宝。 李二宝茫然地摇摇头。 昨天药妆门口一个人都没有,怎么今天这么多人围着了? 来他们两铺子买东西吃饭的客人瞧见,纷纷打听:“那儿到底卖什么的,怎么这么多人?” 比酒楼和布庄的人还多。 “这你都不知道?李家药妆可是被京城大户小姐夫人们疯抢的宝贝啊!听说连皇后贵妃都在用!” “胡说吧?这药妆门口以前都没人,根本卖不出去。” “你是真不知道啊?这是淮安县李家祖传的秘方,以前就献给宫里用的,后来淮安县被叛军围着了,宫里娘娘们都没得用!” 李大宝扭头问李二宝:“咱们的祖传秘方?” 他家什么时候有这么个祖传秘方了? 不是小满捣鼓出来的吗? “李大掌柜您就别瞒着了,我们都知道了!你们被逼无奈,只能来咱们益州城开铺子赚钱,这么好的东西送不到京城,你们也着急吧?” 李大宝更懵了。 他们急啥? 京城的人什么时候用上他们的药妆了? “还瞒着呐?我们都听说了,你们准备想办法把药妆运到京城去卖。” “听说他们有个药膏叫芙蓉面,只要抹在疤痕处,不出一个月,疤痕就会消失!” “不能够吧?疤痕一个月就能去掉?” 谁没点磕着碰着呢。 但凡留了疤,就要带一辈子。 男子不在意,可女子不同。 有了疤痕总归不好看。 “我也觉得不能够,疤痕要是能去掉,那些大户的夫人小姐还不得抢着买?” 众人的议论声被一声怒喝打断。 “都让开!” 众人本来要发怒,却发现是徐家的轿子,百姓们脸色大变。 徐家出了位尚书,听说很得圣上欢心。 在益州城,徐家可谓富贵至极。 看轿子旁边跟着的丫鬟们,众人就知道来的是徐家大小姐。 徐家大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按理说求娶之人应该踏破门槛。 可徐家小姐天生左脸有一大块胎记,听说从左眼眉毛一直到脸颊。 但凡看到之人都说奇丑无比。 徐家大小姐或许被人骂多了,心理扭曲,身边的丫鬟也全是脸上带胎记的。 只要看到出行的丫鬟们脸上的胎记,就知道是徐家大小姐来了。 徐家的轿子停在铺子门口,丫鬟上前,傲慢道:“掌柜呢?” “瞧着不对劲。” 李二宝双眼紧紧盯着那行人,话却是对李大宝说的。 李大宝心头也是一跳。 “怕是要出事。” 兄弟俩对视一眼,赶忙往轿子附近疾步走去。 两人还未走到,就听小满脆生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就是掌柜,请问要买什么?” 丫鬟上下打量一番陈小满,呵斥:“哪儿有女子当掌柜的?何况你不过一个小丫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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