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头跳脚道。 那些叛军也恼火。 以为把他们绊倒就赢了吗? 不就一些破珠子,踢开就是了。 他们把脚下的珠子往旁边踢到一边,手里的珠子也往旁边丢。 可旁边人却把珠子踢到他们脚下,他们一踩上去就又滑倒了。 “杀!” “一个不留!” 叛军们齐齐大呼。 声音震天响。 身体却还在费力地往上爬。 李初元从怀里掏出一根棍子,在半空用力一挥。 青石村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漫天的箭从青石村各处射向叛军。 叛军们都躺在一处,根本无法闪躲。 “噗!” 是箭摄入血肉的声音。 紧随而来的是惨叫声。 叛军们毫无还手之力。 在漫天的箭下与待宰的羔羊无异。 宋大头的瞳孔猛缩。 脸上的血色瞬间消退。 他眼睁睁看着一支箭在眼前越来越大,身体却动不了。 箭直直没入他的眉心。 宋大头嘴巴还是张大的。 只是身体发软,直挺挺地躺下。 鸦雀无声! 青石村的人呆呆地看着躺了一地的叛军。 不,应该叫尸体了。 血染红了整个村口。 浓烈的血腥味被风吹过来,不知谁干呕一声,紧接着就是一阵阵连续不断地干呕。 李贵蹲下来,把中午的饭菜都吐出来了。 血腥。 残忍。 青石村的人吐成一团。 陈小满早就习惯了血腥味,并未有什么不适。 只是心里惶恐。 “死了好多人……” 李初元脸色惨白,却并没有吐。 上一次他跟着晏铭吐得很惨。 如今他已经适应了。 听到小满的话,他反驳:“不,我们是救了整个村子的人。” 陈小满低头看向吐成一团的村里人,皱起小眉头。 青石村的人没打过仗,若是让他们上前跟叛军对拼,肯定死伤惨重。 “李初元不错,没有妇人之仁。” 张半仙对李初元的表现很满意。 “会不会太残忍了?” “你们不对叛军残忍,叛军就会对你们残忍。” 张半仙认真跟陈小满道:“你们的人远远少于叛军的人数,想要让他们不敢靠近村子,就要一次把他们打怕。” “他们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人命,今日你们不杀他们,以后他们就会杀更多人。” 如今整个江南郡都乱了,不可能再跟以前一般过日子。 要尽快适应这种血腥才能活下去。 张半仙不遗余力地开始给陈小满灌输这些思想。 陈小满在心里仔细琢磨起来。 好像半仙爷爷说的是对的。 这就是初元哥哥说的要拿起刀来维护良善吧? “初元哥哥真厉害!” 陈小满感慨。 “心真硬呀。” 张半仙:“你在夸他还是在贬他?” 听着不像什么好话。 “当然是夸他,这个办法是他想出来的,村里没一个人受伤就把叛军杀干净了。” 张半仙很赞同:“他有大将才。” 只跟着晏铭打一次仗,竟然就能想出这种战术,真是难以想象。 “你别站这儿了,赶紧回家吧。” 李初元扭头催促陈小满。 这儿太血腥了,不适合她看。 “他们都死了还怕什么?” 陈小满反问。 要跑也应该是叛军往前冲的时候跑啊。 李初元指着那一堆死人,双眼不敢置信地盯着陈小满:“你不觉得恶心?” “不恶心啊,我是大夫,经常摸尸体的。” 半仙爷爷每天晚上都要让她摸幻化出来的尸体。 李初元脸色一白,强忍着心底的冲动才不至于让自己后退。 “你太可怕了!” 陈小满惊得瞪大眼:“不是你可怕吗?他们都是你指挥着杀的!” 李初元连连摆手:“我还是怕尸体的。” 他还是有点想吐。 “哇!” 李贵刚一开口,又吐出来了。 他胃里已经吐空,现在吐的全是苦水。 “你们两个都可怕,不要互相谦虚了!” 说完,胃部翻滚,喉咙一紧,又“哇”的一声吐出来。 青石村其他人边吐边赞同。 他们都成这样了,那两人还淡然地在讨论谁可怕。 你们俩都可怕好吗? 吓死人了! 排在后面的老村长边吐边跟老李头道:“满仓爷,你们家两孩子真可怕,哇!” “哇!” 老李头也吐了下,惨白着脸道:“多亏了他们,咱才保住命……” 话说到一半,又是“哇”的一声。 吐完继续道:“你们别得了好处还说风凉话!” 老村长哪里敢说风凉话。 以后村子还要靠他们保护呐。 躲在村口附近屋顶拿着箭的人也都在哇哇吐。 他们是李初元从矿山带来的人。 在矿山锻炼了一段时间,练会了射箭就被带过来了。 今天头一回杀人,现在手还是抖的。 当时他们还奇怪,为什么初元少爷要铁匠打小铁珠,原来是为了干这个。 高,实在是高! 他们吐得好些了,慢慢从屋顶爬下来。 走到李初元跟前,行了一礼。 领头的袁毅努力忍下胃部的翻涌,对李初元道:“这儿交给我们处理吧?” 李初元点点头,特意交代:“那些铁珠子都收起来洗干净,以后还要用的。” 铁珠子打造好,可以一次次洗干净用,不用浪费。 小满做的毒药太耗费药材,用一次就没了。 不如留下来做成治病的药,能救治更多人。 就算用不完那么多药,也能拿去换钱换粮食,养活更多人。 “要打造更多武器。” 李初元边琢磨,边带小满回家。 躲在家里的人看没动静了,出来看情况。 得知叛军都被杀了后,都欢欣鼓舞起来。 只是等她们看到村口的血肉模糊后,整个村子吐成一团。 那些人再看李初元时,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敬佩里藏着恐惧。 那么小个孩子,杀人不眨眼啊! 他们这些壮汉都比不上他。 许多住在学校的乞丐也加入清理的行列。 他们平时算是见死人多的。 不过也没见过被射成筛子的尸体啊。 往日最爱吃饭的一群人当天晚饭都没吃,都趴在地上吐呢。 守在城外的吴康一直等到晚上还没等到宋大头一行人。 “难道宋大头敢不派人来回报我,就在村子里享福了?” 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吴康大怒。 大家还等着宋大头带粮食回来,宋大头却只顾着自己吃香的喝辣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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