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忙，竟然把开业的吉时给错过了。 周大丫想得开，当即道：“什么时候来客人什么时候就是吉时，咱已经开业了，不用那些虚的。” 老李家的人也顾不上多想。 实在太忙了。 除了桌子上的客人要招呼，外面还排了不少人买酒。 陈小满忙活许久后，浑身乏力。 她在心里小声跟张半仙道：“我好像累病了。” “你从天亮吃了个玉米饼子后，过去四个时辰了，滴水未进，饿的。” 被他一提醒，陈小满才觉得自己又饿又累。 她一把抓住跑来跑去的李初元：“初元哥哥，我们还没吃饭。” 李初元下意识看向门外的天色，已经半下午了。 “你去厨房让二哥给你炒两个菜吃吧，我在这儿招呼就成。” “你不吃吗？”m.biqubao.com 陈小满问道。 李初元指着门外站着的长长的队伍：“你看，买酒的人太多了，我不能歇着。” 陈小满看了眼外面的人，又喜又怕。 她两只脚已经麻木了。 可是好想赚钱呀。 陈小满纠结了一会儿，很快想到办法。 “我先去吃饭，吃饱了来替你。” 李初元随意摆摆手，算是回应了。 他跑到门口排队的人面前问道：“您要多少杏酒？” “给我来一斤。” 说着，将手里的碗递过去。 李初元对着杨慧连喊了一声，就跑去舀酒。 杨慧连收了碎银子拿去过秤，有三两。 她翻出一个差不多一两碎银子找出去。 等她这边弄完，李初元已经拿着打好的酒过来了。 招呼完一位客人，下一个走上了台阶。 酒肆外的队伍绵延出去一里多地。 有些不知情的路人见状，问起排队的人。 得知是大户人家都在争抢的杏酒，一斤还只要二两银子，他们立刻回家拿容器来买酒。 又便宜又好喝的酒，怎么也要尝尝。 陈小满吃完饭跑出来一看，排队的人更多了。 她替李初元去吃饭。 等老李家的人交替着吃完饭，已经快到傍晚了。 门口排队的人并未减少，得知酒肆要关门，他们很愤怒。 “我们排那么久的队，你们说关门就关门？” “马上轮到我，你们卖给我了再关门不迟。” 李二宝赶忙跟大家赔罪解释：“铺子里的酒都卖完了，明天才有，实在对不住大家。” “掌柜您别说这些话，我家少爷特意派我来买酒，你现在关门我没法回禀少爷啊。” 队伍里有小厮恳求道。 其他人纷纷附和。 “我们等了一天，你们不能这么把我们打发了。” “你们开酒肆，还能没酒吗？” “我前面只有两个人了，走了明天又要重新排队。” “我也不走！” “对，今天无论如何你们要想办法卖酒给我们。” 外面排队的客人叫嚣着。 李二宝好言好语地劝他们，却一点用都没有。 老李家的人坐在椅子上歇息，听着外头的动静，老李头惊讶道：“这年头还有逼着卖家卖东西的，他们怎么这么有钱？” “咱们县难民连饭都吃不上，府城的人随手就能到拿出几两银子买酒尝，人和人不能比。” 周大丫摇摇头。 她一开始还想着五两银子一斤酒太贵了。 旱灾这么多年，大家连饭都吃不起，哪儿来的闲钱买酒呢。 忙活一天下来，府城的人彻底打破了她的认知。 “在府城的都是老爷们，难民们的钱都让他们赚去了。” 陈小满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进出府城要花很多钱，普通老百姓根本舍不得。 再加上府城的花费高，若没家产的，根本活不下去。 “他们不愿意离开，我们关不了门怎么办？” 杨慧连揉着手指头。 李初元往外抬了抬下巴：“有二哥在，我们不用管，咱们还是去后院吧。” “走走走，去后院清净。” 老李头摆摆手，把大家呼喊上。 大家立刻听家主的话，一个个跟着去了后院。 后院子正中间有个石桌，四周摆着四张石凳。 李初元又把屋子里所有的凳子都搬出来，大家才坐下。 “慧莲快把钱拿出来数数！” 老李头搓着手催促。 老李家其他人也紧紧盯着杨慧连。 忙活一天，不就是等着这个时候吗。 杨慧连抱着一个大匣子走到石桌前，把木匣子倒过来。 银子“哗啦啦”往石桌上掉。 老李头扑过去，用身子和张开的手挡住银子不让掉地上。 “哎哟慢点，别让银子跑了！” 老李头急得大喊。 可他还是说晚了，不少碎银子蹦跶着跳到地上，还一路欢快地往四周狂奔。 老李家的人全趴地上找银子。 陈小满和李初元个头小，在地上桌子底下窜来窜去，找到不少银子。 数完面前的银山，老李家的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九百二十两！ 开业第一天就卖了九百二十两银子啊！ “开酒肆也太赚钱了吧？” 杨慧连呆呆道。 “一天是九百二十两，十天岂不是九千二百两？” 李大宝说完，在场众人再次倒抽口凉气。 十天就能赚九千二百两？ 太恐怖了！ “比咱们卖酒给金掌柜赚得多太多了。” 张桂兰惊呼。 他们以为跟金掌柜一块儿卖酒已经够赚钱了。 可跟自己做生意比起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不能这么算，今天杏酒是敞开卖的，状元红每天都限量了。” 陈小满指出问题所在。 “要是咱们把状元红也敞开了卖……” 张桂兰欣喜地看向老李家众人。 “我们能赚不少钱，却也会饿死很多人。” 李初元平静应道。 “咱赚钱的法子多了去了，没必要浪费粮食。” 周大丫应道。 “赚这么多钱，咱也花不完。” “可以多养一些人。” 陈小满趁机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我们多养一些人做生意，能赚更多的钱，也能救活更多人。” “还要做什么生意？” 老李头听得起劲。 “我要和刘老夫人在京城开铺子，炮制各种药膏，卖药材，需要很多人才能供得上。” “京城的人比府城更赚钱，我们能赚更多，把药铺开遍整个大越。” 老李家众人目瞪口呆。 把铺子开遍整个大越？ “天爷啊，咱们家祖坟冒青烟了！” 老李头呆呆嘀咕。 “那得赚多少钱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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