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少眉头微动。 果真有这么好吃? 他扭头看向自己身后跟着的人。 各个嘴巴上残留着杏子的汁水。 而刚刚的一箩筐杏子已经被抢光了。 若是不好吃,他们不会如此狼狈。 再扭头看向叶少那边,一箩筐的杏子也抢光了。 他鼻子耸动,心里有些后悔。 早知道应该尝一口。 叶少瞧出他神情不对,立刻道:“我这儿有最好的杏子,张少要不要试试?” “杏子而已,吃与不吃有何差别。” 他今儿要是吃了叶知微的杏子,他的面子里子全要丢了。 叶少摇摇头:“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拆开手里的油纸包,随意拿了一颗咬了口。 原本无所谓的他,瞳孔猛缩。 他猛地低头看向手里的杏子,满嘴的果香与清甜。 味蕾好像在开花。 “这是?” 他不自觉咽下去,立刻紧接着吃了第二口。 接着是第三口第四口…… 张少嘲笑他:“叶少还是慢些吧,别丢了你的身份脸面。” 这回他的嘲讽没有换来任何回应。 叶少根本不理会他,自顾自吃了一个又一个杏子。 “咕噜”。 不知谁咽了口水。 吃过杏子的人全都眼巴巴盯着叶少。 那眼神里的渴望,恨不得扑上去抢几颗尝尝。 叶少专心吃杏子,完全不在意那些眼神。 张少瞧着不对劲:“真有这么好吃?” 他身后的人双眼紧紧盯着叶少手里的杏子,感慨道:“真是仙果啊!” 张少扭头看向自己身后,发现跟着他的人双眼全都黏在叶知微的手上。 这些也都是大户。 往常吃的好东西也不少,能让他们所有人都如此巴巴看着的,怕不是凡品。 张少再扭头看向对面,叶知微那些跟班也都巴巴盯着叶知微。 他突然后悔了。 应该留一些尝尝。 可让他跟叶知微低头,那也是万万不能的。 他想了下,扭头走向陈小满。 “你明日还来卖杏子吗?” “张少想买,我肯定送过来。” 陈小满咧嘴露出灿烂的笑。 客人送上门,她要很热情才行。 “大果有吗?” 陈小满刚要开口,被李初元挡住。 “大果已经被各户定下了,只有小果。” 陈小满眼珠子一转,立刻点头:“我们还有很多小果。” 张少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 他堂堂张大少,就是想吃大果。 “你们什么时候会有大果?” “等我们手头的杏子卖完,会再去外面拉杏子回来,到时候就有大果了。” 其他人听到几人的对话,赶忙围上来。 “你们还有多少杏子?” “小果和烂果怎么卖的?” “我们的小果一两银子一斤,烂果一百个大钱一斤。” 陈小满的话音落下,众人都震惊了。 “为何差价这么大?” “因为大果很稀少,又新鲜又好吃,价钱很贵。” 听说大果更好吃,他们齐齐咽口水。 刚刚的小果和烂果的滋味已经够好了,他们实在想不出来大果有多好吃。 “我想买两斤,不,我要买十斤烂果,你明天送来吗?” 陈小满点点头:“要是买的人多,我就送过来。” “那我也要五斤小果!” “我要三斤烂果!” “我想买一斤小果尝尝。” 他们争先恐后地预定。 陈小满一双大眼睛努力跟上说话的人。 可人太多了,大家又是同时说的,她实在记不住那么多。 陈小满双手放在半空挥了挥,让他们安静下来。 “你们买太多,我们没那么多杏子。明天我送到学校门口,你们谁先来我就卖给谁。” 陈小满是谁也不得罪。 张少头一个反对:“不行!明天你要留十斤小果给我。” 他目光往四周一扫:“你们谁反对?” 大家齐齐别开眼。 这里唯一敢跟张少叫板的叶少正忙着吃杏子呢。 陈小满劝他:“张少你买少点,等我们大果回来了,我给您留一斤呀。” “先卖十斤小果给我,等大果来了,再卖十斤给我。” 叶少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张少立刻道:“我跟他一样。” 陈小满为难:“可是……” “你们不卖吗?” 张少脸色一冷。 今天只有他一个人没尝到味儿,正烦着呢。 “大果不多,老爷们都预定了,卖给他们后我们就没有了。” 陈小满很为难。 “我们得罪不起老爷们。” 李初元帮腔。 “哪些老爷这么了不得!” 张少大怒。 竟然跟他抢杏子。 “有知府大人。” 张少脸色一僵。 他能跟叶知微斗,在叶知府面前是不够看的。 “蒋府的老爷。” 府城姓蒋的老爷,只有从尚书位置退下来的那位。 大家脸色巨变。 陈小满又说了几个跟他们家定了大果的大户,在场的少爷们面面相觑。 全是府城的大人物。 他们这些小辈一个都得罪不起。 张少只得改口:“他们买完后,剩下的大果卖给我。” “若是有剩下的,我就让你们先买。” 陈小满做出承诺。 叶少边吃杏子边道:“别让我等太久。” “这么多人要买杏子,我们明天应该就能卖完,后天能出城去买。” 大家一听,立马在心里盘算起来。 看来明天要多买一些。 谁知道他们出去一趟什么时候能回来。 叶少的书童先回来。 他气喘吁吁跑回来,凑近自家主子耳边低语:“夫人听说您来买杏子,让您多买些,老爷很爱吃。” 岂止爱吃。 简直是停不下来。 最近的知府大人事事不顺,连饭都吃不下。 可昨天的杏子拿过去,他只尝了一口,就停不下来。 一个人坐在桌子前,把一斤大果全吃完了。 叶少心疼地看着手里剩下的果子。 好像下定决心一般把杏子包起来,用力丢给书童。 “装好,拿回去给爹!” 书童恭敬地应下,把银票递给陈小满。 叶少眼睛一个劲儿地往书童怀里飘。 眼中含泪,好似痛失所爱。 眼见实在没杏子了,他们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临走还要再三跟陈小满确认明天再过来。 等人都走光了,陈小满跟李初元坐着牛车往大牢赶。 此时天色渐晚,路上有不少下工的人,他们的马车很慢。 李初元和陈小满闲聊起来。 得知陈小满遇到的事,李初元叮嘱她:“那些少爷平时无法无天,你尽量别招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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