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被邀请坐在牛车上,一路摇摇晃晃往前走。 陈小满抓了一把花生给他,他立马眉开眼笑:“你们家花生真香啊,我家就炒不出这个味儿。” “我娘炒的,我娘还会做很多好吃的菜。” 陈小满得意道。 老汉羡慕地看向老李头:“老弟有福气啊。” 老李头谦虚了两句,就问他:“老哥您家住得下我们这么多人吗?” “我那屋子是给弟弟守着的,他儿子考上进士去别处上任,他们全跟着一块儿去了。” 老汉边说边扫了一圈牛车上的人,点点头:“他们的院子不小,住你们一家子还行。”biqubao.com “进士老爷?哎哟,你们家可真是出了大官了!” 老李头惊叹。 老汉摆摆手:“我们爷爷是京城大官,我们这些后辈没出息,守着祖宅和一点田产过日子,还好侄子有出息。” 说到侄子,他很是骄傲。 进士啊,就算在府城也不是家家都能出的。 “原来是书香世家。” 李初元对老汉行了个学生礼。 老汉“咦”一声:“你也在读书?” “晚辈读了几年书。” 李初元谦虚道。 老汉点点头:“瞧着是个读书的料子,等以后你考中进士了,你家可就光宗耀祖了。” 他一番话让老李家个个面露喜色。 话一下就说到他们心坎上了。 从交谈中得知老汉姓齐,爷爷辞官后回来定居,置办了不少家产。 后辈虽然都读书,却一直没人能入仕。 眼看着家里就要没落了,只能靠着祖业苦苦支撑。 “怕是还比不得你们耕读之家。” 齐老汉感慨。 “我们哪儿能跟您比啊,您家有祖产,我们只有几座山,百来亩田地罢了。” 老李头赶忙客套道。 齐老汉:“……” 几座山,百来亩田地,还罢了? 他怀疑这老小子在显摆! 老李头哪儿知道自己故意报少了的田产,在齐老汉眼里还是显摆呢。 在他看来,能在府城有宅子有铺子,怎么都比他家强吧。 被伤到的齐老汉不愿意再跟老李头说话,反倒跟陈小满聊得火热。 几人说着说着,到了那处宅子。 宅子不大,进了院子,只有三个正屋一个厨房。 正屋旁边有个柴房。 勉强倒是可以住下这些人。 齐老汉倒也不为难他们,“咱们的小院有些偏,也不大,一个月收你们五百个大钱吧。” 来府城后,一开口都是上千个大钱,听到齐老汉说一个月的租金只要五百个大钱,大家简直感动哭了。 “齐老伯是实在人啊。” 李大宝感慨。 齐老汉道:“我也是看你们一家子不像坏人,最近府城来租房子的人不少,租金涨了不少。” 陈小满喜滋滋地又给了他一把花生。 齐老汉双手捧着,美美地放进自己的兜里。 这么香的花生,他要留着慢慢吃。 “对了,你们来府城是读书的吧?进府学了吗?” 周大丫赶忙道:“我儿子想进府学,老大哥知道怎么进吗?” “你们算是问对人了,我侄子就是从府学考出去的,明儿我带你们去府学走一趟,找我侄子的先生。” 老李头他们对齐老汉简直千恩万谢。 原本指望曹同知,谁知道曹同知被抓了。 一家子正六神无主,还好遇上了这么个贵人。 “你们真想谢我,多给我点炒花生。” 齐老汉眼睛往陈小满的布包里瞥。 周大丫笑道:“等我们安定下来,保准给老大哥炒点花生。” 齐老汉是高兴的飘走的。 屋子许久没人住,得好好打扫。 大家都在家里收拾,老李头带着李二宝去安家的东西。 好在家里人多,院子又小,打扫起来并不难。 加上院子里有口小井,倒也方便。 一家子晚饭随意吃了点,早早就睡下了。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周大丫起床,给大家做了擀面,美美吃了一顿,提了糕点等着齐老汉上门。 齐老汉过来,还被盛情邀请在家里吃顿早饭。 周大丫做的油泼面香得齐老汉连吃了两碗。 他吃得满嘴流油,感慨:“家里还得有女人料理啊。” “老嫂子不会做饭?” “她十年前就走了,家里几个臭小子成亲后我给分了家,如今我一个人过日子呐。” “哟,一个人过日子孤单得很。” “哪儿能孤单啊,儿子儿媳在府城做小生意,孙子孙女都往我这儿送,一天到晚得忙不停。” 齐老汉也是个话痨,说起来没个完。 去府学的路上,他已经把自家的情况说了个明明白白。 老李家的人听得高高兴兴。 这位齐老汉是他们在府城的第一个熟人,聊起来格外亲热。 很快,好心情被破坏了。 牛车在府学门口被拦下。 “我辛苦在这儿看大门,你们不得请问喝杯茶?” 看门人对着老李头做着数钱的手势。 李初元皱眉看向齐老汉。 齐老汉压低声音对他们道:“是这个规矩,不是针对你们。” 老李头也就不计较了,从兜里抓出一把大钱,塞进看门人的手里,笑呵呵道:“我们进去是为了给孩子入府学,您老给行个方便。” 摸了把手里的大钱,看门人满意道:“入府学读书,以后是要考科举当官老爷的,定是懂礼数的人家。” 将门打开,让牛车进了府学。 陈小满疑惑:“平时进府学都要给钱吗?” “学生不用,不过我们这些家人想进去,要给钱。” 齐老汉好心宽慰他们:“等孩子入学了,咱也就不来了,出不了几回钱。” 老李家的人想想也是。 别说府学了,连村里的学校他们也没怎么去过。 这么一想,也就安心了。 跟着齐老汉到地方时,那位冯先生正在屋里等他们。 有齐老汉引荐,冯先生倒是对李初元印象不错。 考校了李初元一些问题,发现他样样都能答上来,冯先生眼底已经是深深的赞赏。 “不错,能在你这个年纪有如此学识,实属难得。” 冯先生问的那些问题,老李家的人听不明白。 可冯先生的夸赞,他们听得真真的。 老李头高兴地搓着手:“冯先生是答应收初元入学了?” “学识没问题,你们交五十两银子入学费,再交十两束脩与十两书本费,就可入学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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